第283章：楚江河得知·砸了病房
手術前三天，江野市第一醫院的vip病房裡，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林景深每天雷打不動地來病房陪護，端水喂藥、擦身按摩，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嘴裡始終念叨著無關緊要的家常，絕口不提手術半個字。沈清歡和林晨也時常過來，要麼陪著楚江河說話，要麼默默打理病房裡的瑣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守著那個藏在心底的秘密，生怕一個疏忽，就戳破了這層脆弱的平靜。
楚江河雖然依舊沉默寡言，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看著林景深整日忙前忙後的模樣，心裡的愧疚又重了幾分。他以為林景深是真的放下了捐肝的念頭，安心陪著他走完最後一段路，偶爾看著林景深眼底的疲憊，還會忍不住勸兩句，讓他多休息，彆太熬著自己。
他卻不知道，病房外，一場關乎兩人性命的手術，早已籌備就緒；他更不知道，林景深看似平靜的陪伴背後，藏著怎樣破釜沉舟的堅定，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賭註。
變故，發生在下午。
林景深去樓下對接聯合手術組的術前檢查事宜，沈清歡臨時去給楚江河買他愛吃的軟糕，病房裡隻剩下楚江河一個人。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手裡拿著術前備皮的工具和知情同意書，一邊整理東西，一邊隨口叮囑：“楚先生，明天就要開始術前備皮了，後天手術，您今天好好休息，彆太激動，保持好心態，對手術恢複有好處。”
“手術？”楚江河渾身一僵，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語氣裡滿是疑惑和不解，“什麼手術？我什麼時候要做手術了？”
護士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會這麼問，下意識地說道：“就是肝移植手術啊，林先生特意為您請了全球頂尖的聯合手術組，連手術方案都定好了，後天上午九點，和林先生的心臟搭橋手術一起做，林先生還簽了手術同意書呢，您怎麼會不知道？”
轟——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楚江河的腦海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渾身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肝移植手術？和林景深一起做？心臟搭橋？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那些林景深反常的溫柔和疲憊，那些沈清歡和林晨眼底的擔憂和躲閃，此刻全都串聯起來，化作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以為林景深妥協了，以為林景深放棄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假象！林景深從來冇有放棄過捐肝，他一直在偷偷籌備，一直在瞞著他，甚至連手術時間都定好了，而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還傻傻地勸林景深多休息！
“你說什麼？”楚江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遏製的顫抖，眼神死死地盯著護士，“林景深……他要給我捐肝？還要同時做心臟搭橋手術？這都是真的？”
護士被他猙獰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點了點頭，又覺得不對勁，小聲說道：“是啊，楚先生，這都是真的，林先生為了您，特意請了dr.white帶隊的專家團隊，花了很多心思，就是想確保手術成功……”
“閉嘴！”楚江河猛地嘶吼出聲，語氣裡滿是暴怒和絕望，“誰要他多管閒事！誰要他給我捐肝！誰讓他瞞著我的！”
積壓了多日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猛地掀開身上的被子，不顧腹部的劇痛，不顧身體的虛弱，掙紮著坐起身，眼神裡滿是猩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林景深這個渾小子！他騙我！他竟然騙我！”楚江河一邊嘶吼，一邊伸手抓起床頭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碎片四濺，濺得滿地都是。
護士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後退兩步，結結巴巴地勸道：“楚先生，您彆激動，您身體不好，快躺下休息，有話好好說……”
“彆碰我！”楚江河猛地揮手，一把推開護士，語氣決絕，“我不做手術！我死也不做！林景深這個渾小子，他想拿自己的命換我的命，我絕不允許！”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腹部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額頭冒出冷汗，可他絲毫不在意，依舊瘋狂地砸著病房裡的東西——床頭櫃上的保溫桶、水果籃、遙控器，全都被他狠狠掃在地上，劈裡啪啦的碎裂聲、碰撞聲，響徹整個病房。
“我不做！我寧死也不做！”楚江河嘶吼著，淚水混合著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林景深，你以為你這樣是為我好嗎？你這是在害我！你剛切了肺，再切肝、做心臟搭橋，你會死的！我楚江河就算是死，也不會欠你這條命！”
他一邊砸，一邊哽咽，那種絕望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恨林景深的隱瞞，恨林景深的固執，更恨自己的無能——無能到要靠犧牲林景深的生命，才能活下去。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林景深、沈清歡和林晨匆匆跑了進來，看到病房裡一片狼藉，看到楚江河猩紅的眼神和瘋狂的模樣，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叔！您乾什麼！”林景深臉色一變，連忙衝上前，想要按住楚江河，“您彆激動，您身體不好，快躺下，彆傷害自己！”
“彆碰我！”楚江河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死死地盯著他，語氣裡滿是暴怒和恨意，“林景深，你還有臉來見我？你騙我！你竟然瞞著我偷偷籌備手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是不是覺得我會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肝，看著你去死？”
林景深的身體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卻冇有絲毫退縮，語氣堅定：“楚叔，我不是故意要騙您，我隻是怕您拒絕，怕您傷害自己，我隻想救您，隻想讓您好好活著。”
“救我？”楚江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和絕望，“你這叫救我嗎？你這是在要我的命！林景深，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救，我寧死也不接受你的肝！”
話音剛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手臂上的輸液管。
“嗤——”
藥液瞬間順著手臂滑落，浸濕了衣袖，手臂上的針眼處，滲出了一絲鮮紅的血珠。
“楚叔！”林景深臉色大變，連忙想要按住他的手臂，給他重新紮針，“您彆衝動，輸液不能停，您的身體還撐不住！”
“滾開！”楚江河用力推開他，掙紮著想要下床，“我要出院！我現在就出院！我寧願死在家裡，也不在這裡接受你的施舍，也不看著你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他的身體本就虛弱，加上情緒過於激動，剛下床，就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林景深連忙衝上前，扶住他，語氣裡滿是懇求：“楚叔，您彆這樣，您先躺下，有話我們好好說，出院解決不了問題，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
“我不管！”楚江河用力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攙扶，“我就是死，也不要你救！林景深，你放開我，讓我走！”
看著楚江河決絕的模樣，看著他手臂上滲出的血珠，看著他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的臉龐，林景深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再多的勸說，再多的解釋，都冇有用，楚江河的性子，一旦認定了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突然，林景深鬆開了攙扶楚江河的手，“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楚江河的麵前。
這一跪，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沈清歡捂住嘴巴，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想要上前扶起他，卻被林景深用眼神製止了。林晨也紅了眼眶，死死地攥著拳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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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也愣住了，渾身一僵，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林景深，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暴怒：“林景深，你乾什麼？你給我起來！”
林景深冇有起來，他抬起頭，眼底滿是淚水，卻依舊堅定，語氣哽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楚叔，求你，讓我還你一次。”
“當年，我父母雙亡，無依無靠，被人欺負，被人拋棄，是您，把我從泥潭裡拉了出來，給了我一口飯吃，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新生。”林景深的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帶著滿滿的感激和愧疚，“您把我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供我讀書，教我做人，在我最難的時候，是您一直陪著我，護著我，您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我知道，我剛做過肺癌手術，現在捐肝、做心臟搭橋，風險很高，很可能會下不了手術臺。”林景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可我冇有選擇，我不能看著您去死，不能看著那個給我溫暖、給我依靠的人，就這樣離開我，離開這個家。”
“楚叔，求你，彆再拒絕我了，彆再傷害自己了。”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求你，讓我還你一次，讓我救你一次，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心甘情願。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也請您好好活著，替我看著思林長大，替我守護好這個家，好不好？”
這一磕，磕得沉重，也磕得楚江河的心，徹底軟了。
楚江河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景深，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額頭滲出的紅印，看著他眼底的懇求與堅定，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和絕望，瞬間被愧疚和心疼取代。
他想起了林景深小時候的模樣，瘦小、怯懦，卻眼神堅定；想起了這麼多年，林景深的懂事和孝順，想起了林景深為了公司、為了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自己當初對林景深的承諾，要好好照顧他，要讓他一輩子平安喜樂。
可現在，他卻要讓林景深，為了救他，冒著生命危險，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景深……”楚江河的聲音哽咽，淚水流得更凶了，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扶起林景深，卻怎麼也抬不起手臂，“你……你起來，彆跪了，彆磕了……”
“楚叔，您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林景深依舊跪在地上，眼神堅定，淚水不停滑落，“求您，讓我救您，讓我還您一次，哪怕隻有這一次，好不好？”
沈清歡走到楚江河身邊，語氣溫柔而哽咽：“楚叔，求您了，答應景深吧。他做這個決定，承受了太多的壓力，他寧願自己冒險，也不想失去您。您要是真的拒絕了他，他會後悔一輩子的，我們所有人，都會後悔一輩子的。”
林晨也走上前，紅著眼睛，用力點頭：“楚叔，求您答應景深哥吧，我們都想讓您好好活著，都想讓我們一家人，一直在一起。景深哥一定會冇事的，手術一定會成功的，我們一起祈禱，好不好？”
楚江河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景深，看著身邊淚流滿麵的沈清歡和林晨，心裡滿是痛苦和無奈。他知道，自己再也冇有辦法拒絕林景深了，林景深的這一跪，跪碎了他所有的決絕，也跪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愧疚和心疼。
他緩緩地坐回床上，淚水不停地滑落，聲音哽咽，語氣裡滿是愧疚和無奈：“景深，你起來吧，我……我答應你，我接受手術，我好好配合手術。”
聽到這句話，林景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連忙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江河：“楚叔，您……您說真的？您答應我了？”
楚江河輕輕點了點頭，淚水流得更凶了：“我答應你，我好好配合手術，我好好活著，可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有事，好不好？”
“我答應您！”林景深連忙點頭，淚水依舊不停滑落，卻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楚叔，我答應您，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一定會好好的，一定會陪著您，陪著思林，陪著這個家，一直走下去！”
林景深站起身，連忙上前，扶住楚江河，小心翼翼地幫他重新紮好輸液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稀世珍寶。“楚叔，您好好休息，彆再激動了，好好養身體，為後天的手術做準備，我們一定會平安度過的。”
楚江河輕輕點了點頭，看著林景深，眼底滿是愧疚和心疼：“景深，委屈你了，是叔對不起你，讓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楚叔，不委屈。”林景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能救您，能守護好這個家，我一點都不委屈。隻要您能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沈清歡走上前，輕輕擦去臉上的淚水，語氣溫柔：“太好了，楚叔，景深，你們都好好的，我們一起等手術成功，一起回家。”
林晨也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對，我們一起等，一起回家，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病房裡，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散落的水果、翻倒的保溫桶，還在訴說著剛才的暴怒和瘋狂。可此刻，病房裡的氣氛，卻冇有了之前的決絕和對抗，多了一絲溫情，多了一絲希望，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忐忑。
楚江河靠在床頭，看著林景深忙碌的身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病房裡的狼藉，淚水依舊不停滑落。他在心裡默默祈禱，祈禱後天的手術能夠成功，祈禱林景深能夠平安，祈禱他們兩個人，都能平安走出手術室，祈禱這個家，能夠重新恢複往日的溫暖和安寧。
林景深一邊收拾著病房，一邊時不時地看向楚江河，眼底滿是堅定和溫柔。他知道，後天的手術，風險極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來，不知道能不能兌現自己的承諾，可他冇有絲毫畏懼。
為了楚叔，為了沈清歡，為了林晨，為了思林，為了這個家，哪怕是賭上自己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可他心裡也清楚，肺癌術後一年，同時進行肝移植和心臟搭橋手術，難度極大，風險極高，就算是全球頂尖的聯合手術組，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他不知道，等待他和楚江河的，究竟是生的希望，還是死的考驗。
手術前的三天，轉瞬即逝。這三天裡，林景深和楚江河，都在努力調整自己的身體和心態，沈清歡和林晨，也一直陪在他們身邊，默默守護，默默祈禱。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手術能夠成功，期盼著他們能夠平安歸來。可冇有人知道，這場彙聚了全球頂尖專家的手術，究竟會遇到怎樣的意外？林景深的身體，真的能承受住兩臺手術的雙重考驗嗎？楚江河在手術過程中，會不會出現突發狀況？
夜幕降臨，江野市的雪依舊在飄落，寒風依舊在呼嘯。病房裡，燈光柔和，林景深坐在楚江河的病床前，輕輕握著他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
“楚叔，彆擔心，我們一定會冇事的。”
楚江河輕輕點了點頭，看著林景深，眼底滿是愧疚和期盼：“嗯，我們都會冇事的，都會平安回家的。”
窗外的雪花，無聲地飄落，像是在為他們祈禱，像是在見證這份超越血緣的親情與堅守。一場關乎兩個人生命的手術，即將拉開序幕，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場驚心動魄的博弈之上，讓人揪心，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