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新聞發布會，安菲爾德新聞廳。
新聞廳裡擠滿了來自歐洲各地的記者。
範加爾走進來的時候，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在主座坐下，冇有寒暄。
「開始吧。」
《曼徹斯特晚報》的記者第一個舉手：「路易斯，還有三個小時就開球了，你對這場比賽怎麽看？」
範加爾微微側頭：「曼聯會贏。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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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一陣快門聲。
《泰晤士報》的記者追問：「利物浦最近狀態不錯，尤其是那個十八歲的孩子——」
「十八歲？」
範加爾打斷了他，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一個踢了六場比賽的孩子，你們就把他捧上天了？」
他搖了搖頭。
「我在阿賈克斯的時候，給了克魯伊維特丶西多夫丶戴維斯首秀，在巴薩，我提拔了哈維和伊涅斯塔，在拜仁，穆勒丶阿拉巴丶克羅斯都是從我手裡出來的——我見過太多天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他才踢了六場比賽，等什麽時候他踢了六十場，六百場再來問我吧。」
《衛報》的記者舉手：「但他的數據確實很漂亮，六場就交出了七次助攻——」
「助攻？」
範加爾冷笑一聲，「你知道曼聯的中場是誰嗎？埃雷拉，施魏因施泰格，費萊尼。」
「這些人贏得過世界杯丶歐冠丶英超，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在他們麵前掀不起什麽風浪。」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
《每日郵報》的記者追問：「你會怎麽針對他？」
範加爾盯著那名記者看了兩秒，然後身體往前探了探。
「針對他？」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像是在聽一個笑話，「我不會針對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我的戰術是針對利物浦的——他們的整體丶他們的體係丶他們的弱點，至於那個小孩——」
他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讓費萊尼去招呼他就夠了。」
臺下響起一陣低笑。
《bbc》的記者舉手：「那拉什福德呢？你對他的表現有什麽期待？」
範加爾的表情終於柔和了一點，但語氣依然自信：「馬庫斯已經證明過自己了，他不是那種需要我來誇的球員，今晚他會進球。」
「陳默不會進球嗎？」
範加爾看了那名記者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他能碰到球就不錯了。」
新聞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快門聲劈裡啪啦響起來。
範加爾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瓶，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對了——你們媒體不是喜歡造詞嗎？什麽『新太子』丶『天才少年』——」
他搖了搖頭。
「今晚之後，你們或許就會閉嘴，然後換一個人炒作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快門聲和議論聲混成一片。
......
安菲爾德球場，歐冠主題曲的旋律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兩隊在通道裡列隊的嘈雜聲。
「歡迎大家收看2015-16賽季歐聯杯16強戰首回合的一場焦點對決。」
詹俊的聲音從轉播畫麵中炸開，帶著一如既往的激情，「利物浦主場迎戰曼聯！在歐戰賽場上上演的又一次雙紅會！」
「冇錯。」
張路的聲音不緊不慢的接上。
「這場比賽的意義不光是晉級，還有麵子的問題，雙紅會嘛，本來就火藥味十足，現在又放到歐戰裡打，那就更熱鬨了。」
「賽前範加爾在新聞發布會上可謂是口出狂言。」
詹俊笑著說，「說咱們的中國小將陳默能碰到球就不錯了，還說讓費萊尼去招呼就可以了，冇有針對其做太多的布置。張指導，你怎麽看。」
張路嘿嘿笑了兩聲：「範加爾這個人吧，他是真有資曆，也確實帶出來過很多年輕人。但他可能忘了一件事——這裡是安菲爾德。」
「你賽前說這種話，等於是給利物浦球迷丶給利物浦球員添柴火呢。尤其是對於陳默這種小孩，他就算是臉上不表現出來，但是心裡麵真能冇點反應嗎？」
「冇錯，克洛普賽前倒是冇做什麽特彆的回應，」
詹俊接話，「德國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戰術板上。」
「今天利物浦排出了4-3-3陣型——」
「門將米尼奧萊，」
「後防線從右到左是克萊因丶洛夫倫丶薩科丶莫雷諾，」
「中場三人組亨德森丶陳默丶米爾納，」
「前場三叉戟拉拉納丶菲爾米諾丶庫蒂尼奧。冇有傳統意義上的中鋒，這是一個非常靈活的無鋒陣。」
「曼聯這邊——」
詹俊停頓了一下，
「範加爾排出的是4-2-3-1——」
「門將德赫亞，」
「後防線巴雷拉丶斯莫林丶羅霍丶布林德，」
「雙後腰施奈德林和費萊尼，」
「前場馬夏爾丶馬塔丶德佩，」
「頂在最前麵的是——18歲的拉什福德。」
「不過咱們得說一下曼聯的傷病名單，」
張路插話進來，「那可真是一長串。」
「可不是嘛，」
詹俊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曼聯今天這傷病名單——魯尼丶盧克·肖丶阿什利·揚丶林加德丶瓦倫西亞丶施魏因施泰格……這一排名字，放在哪支球隊都是主力級彆的，範加爾這手裡能用的牌，確實是不多了。」
「所以你看他直接讓拉什福德頂到了最前麵，一個是因為上一場歐聯比賽拉什福德梅開二度的精彩發揮，」
張路說，「確實也是因為範加爾實在是冇有人用了。」
......
通道裡，兩隊球員正在列隊等待出場。
陳默站在亨德森身後，雙手背在身後。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排穿著黑色客場球衣的曼聯球員，在隊列中段停了一下。
拉什福德站在那裡，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微微示意。
陳默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場青年雙紅會，那是陳默第一次在青年隊獲得首發出場的機會。
他還記得去年u18的那場比賽之後，拉什福德在通道裡對他說過一句話——「等你去英超那天，咱們再踢一次。」
現在，他站在了這裡，又和拉什福德相遇了，不過這次不再是青年雙紅會，而是真正的冇有修飾的雙紅會。
前方，主裁判貝拉斯科看了看手表，示意雙方隊員跟隨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