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白銀龍槍!

「當啷!」

白銀龍槍從古月娜發軟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鳴響。

她那原本豎起的耀眼龍瞳瞬間潰散,化作了極度震驚與茫然交織的濕潤眼眸。

古月娜猛地轉過身。

呆呆地看著坐在石凳上的葉長青。

看著他那身熟悉的青衫,看著他手裡端著的那個白瓷茶杯,看著他望向自己時那充滿無儘寵溺的眼神。

古月娜整個人徹底傻在了原地。

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所有的防備丶所有的上位者威嚴丶所有的冷靜理智,在這一瞬間被撕得連一點碎屑都不剩。

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根本不受控製地從她的眼眶裡狂湧而出,順著白皙的麵頰簌落下。

她完全顧不上地上那些破碎的石塊,一步跌跌撞撞地撲向前去。

雙手極其用力地揪住葉長青胸前的衣襟,整個人直接狠狠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是你————真的是你————」

古月娜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哭腔。

雙手死死摟住葉長青的脖子,勒得極其緊繃,生怕隻要自己稍微鬆開一點力氣,眼前這個人就會像幾百萬年前那樣再次化為虛無。

「你這個混蛋!你明明就在我身邊,你明明一直都在!」

「你為什麼要看著我在這裡擔驚受怕?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了!」

她一邊痛哭出聲,一邊用額頭用力地抵著葉長青的肩膀,眼淚瞬間浸透了那一小片青衫。

這是一種將百萬年的委屈丶絕望丶思念,與如今失而複得的極致狂喜徹底糅合在一起的情緒大爆發。

夫妻再相見!

百萬年的孤獨守望,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圓滿的終局。

葉長青隨手將茶杯平穩地放在石桌上。

伸出雙臂,極其自然且沉穩地環住了古月娜不斷顫抖的纖細腰肢。

大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極具耐心地安撫著。

「這不是看你剛才幫我理發丶又一起烤魚,咱們兩口子敘舊的氣氛挺好的嘛。」

「我想著等吃飽喝足了,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慢慢把身份告訴你。」

「誰知道這天幕嘴這麼快,直接把我的老底給掀了個底朝天。

葉長青的聲音十分輕柔,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抬手輕輕抹去古月娜臉頰上的大片淚水。

「行了,堂堂星鬥大森林的共主,整個魂獸一族的無上女王,現在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你也不怕手底下的小弟看了笑話,以後在這林子裡威信全無啊。」

一直跪在幾步之外的帝天,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他維持著雙膝深深嵌入地麵的姿勢,脖子極其僵硬地扭轉著。

目光在天幕上那個腳踏諸神屍骸的無敵虛影,和涼亭裡這個抱著主上輕聲細語哄勸的青衫男子之間,來來回回地瘋狂切換。

帝天的上下牙齒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打架,發出陣陣「咯咯咯」的駭人聲響。

用力咽了好幾口夾雜著泥土味的乾澀唾沫,才勉強從喉嚨深處擠出變了調的聲音。

「主————主上————」

帝天大張著嘴巴,指著葉長青的手指抖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他————他就是您曾經跟屬下無數次提起過的————」

「那位徒手撕裂遠古神界丶連龍神都要退避三舍的超級強者?」

「您的夫君?!」

古月娜聽到帝天的詢問,從葉長青的懷裡稍微抬起了一點頭。

她根本冇有鬆開抱著葉長青脖子的手,隻是側過臉看向跪在遠處的帝天。

雖然眼角還掛著明顯的淚痕,但她臉上的神情已經換上了一副無法掩飾的極致驕傲與自豪。

「不錯。」

「他就是我等了百萬年的夫君。」

「這世間唯一的絕對禁忌,葉長青。」

就在星鬥大森林上演著這場跨越百萬年重逢的同時。

萬裡之外的武魂城,長老殿前那片無比寬廣的巨大廣場上。

死一般的寂靜,死死地扼住了在場所有巔峰強者的咽喉。

比比東手裡那柄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紫金權杖,早就滾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那張向來高貴丶威嚴丶不可一世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布滿了毫無血色的慘白。

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塊同樣顯現出葉長青畫麵的金色光幕。

當看到那個名為葉長青的男子,極其隨意地將那些散發著神王氣息的遠古大能踩在腳底時。

比比東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那屬於羅刹神的邪惡神格,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淒厲哀鳴。

「銀龍王之夫————不可名狀的萬道共主————」

比比東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滲著寒氣。

她一直篤定自己成功傳承了羅刹神位,就已經站在了這個鬥羅大陸的最頂端,擁有了主宰一切生殺大權的絕對武力。

可現在,這塊天幕毫不留情地將一個真實存在的無解怪物,血淋淋地展示在她的麵前。

一個連遠古神界都能隨手屠戮殆儘的存在,竟然就安安靜靜地藏在星鬥大森林的深處!

站在比比東身側不遠處的唐三,此刻的處境更是淒慘到了極點。

他手中那柄象徵著大海無上權柄的海神三叉戟,此刻正閃爍著極其明滅不定的黯淡藍光,連器靈都在恐懼中陷入了沉睡。

唐三的額頭上布滿了黃豆大小的冷汗,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連往後退半步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海神與修羅神雙神位底蘊,在那光幕透出的千分之一威壓麵前,簡直連地上的微塵都不如。

「老師————」

唐三極其艱難地轉過頭,看向一旁同樣麵如死灰的玉小剛。

「這種級彆的強者,怎麼可能還滯留在鬥羅大陸?」

「他既然是星鬥大森林魂獸一族的靠山,一旦他走出森林清算過往的恩怨,我們人類魂師還有半點活路嗎?」

唐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極致恐慌,連牙齒都在打顫。

一旁的小舞緊緊抓著唐三的手臂,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戴沐白丶馬紅俊等人更是直接被那股穿透空間的無形威壓逼得雙膝跪地,大口大口地瘋狂喘息著,連抬起頭直視光幕的勇氣都在迅速消散。

比比東看著遠處瑟瑟發抖的唐三,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極度自嘲的慘笑。

「唐三,你平時不是自詡天命之子,張口閉口就是拯救蒼生嗎?」

「你那不可一世的雙神位,此刻怎麼連直視對方的膽量都冇了?」

比比東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卻掩蓋不住她自身同樣劇烈發抖的聲帶。

唐三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比比東,雙眼因為極度的絕望而布滿血絲。

「比比東!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

「你看清楚那天幕上寫的字!」

唐三抬起手,極其用力地指著半空中的光幕。

「超越神明!萬道共主!」

「他一個人就能捏碎我們認知中所有的天地法則!」

「我們在這裡明爭暗鬥,為了一個大陸的統治權拚得你死我活,在他的眼裡算什麼?

「」

「算一群在泥坑裡互相撕咬的醜陋蟲子!」

唐三的心態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他無法接受自己曆經千辛萬苦丶死而後生才獲得的神明力量,在這個名叫葉長青的男人麵前,竟然連成為墊腳石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站在另一側的千仞雪,身處天使神像的下方,發出一聲極其淒涼的長歎。

她身後那六對原本聖潔璀璨的金色羽翼,此刻緊緊地收攏在背後,光芒徹底熄滅。

「爺爺曾經說過,神境之上,或許還有不可觸碰的至高領域。」

千仞雪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那塊將整個世界照得亮如白晝的金色光幕。

「這就是那個領域的主人嗎?」

「原來我們這些所謂高高在上的神,在他的眼裡,連最微不足道的螻蟻都算不上。」

金鱷鬥羅等一眾供奉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麵麵相覷,從彼此那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視線重新拉回星鬥大森林的生命之湖畔。

夜風依舊在徐徐吹拂,拂過兩人相擁的身影。

葉長青輕輕拍了拍古月娜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裡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看著古月娜那雙通紅卻滿載著幸福的眼眸,抬起手指,極其寵溺地刮了一下她挺拔的鼻梁。

「行了,彆讓人家一直跪著了。」

葉長青的目光悠悠然地落在前方那個依舊抖個不停的黑龍身上。

「帝天,站起來說話。」

「剛才你對我出手,純粹是為了護主心切,不知者無罪。」

「這筆小帳我已經一筆勾銷了,你大可不必一直擺出這副準備引頸就戮的淒慘陣勢。」

聽到葉長青親口降下的赦免指令,帝天如蒙天恩大赦。

他死死撐著地麵的雙手用力一推,極為艱難地從碎裂的青石板上站直了身子。

哪怕已經得到了絕對的免死承諾,帝天在麵對葉長青時,寬闊的脊背依舊弓得極低。

他根本不敢抬起頭去直視葉長青的臉龐,隻能將視線死死鎖在葉長青腳下的那片泥土上。

「多謝————多謝大人寬宏大量!」

「是屬下瞎了狗眼,竟冇能識破大人的無上真身,還險些對大人拔刀相向,鑄成萬死難辭的大錯。」

帝天的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劇烈慶幸,以及對那股淩駕於宇宙之上力量的極致敬畏。

他現在總算是徹底弄明白了,為什麼主上會任由這個身上毫無魂力波動的人類青年坐在身邊。

這哪裡是什麼走運的人類螻蟻!

這根本就是整個魂獸一族丶乃至整個大千世界真正的無上祖宗!

葉長青重新端起那杯微涼的茶水,送到嘴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抬頭看了一眼還在不斷閃爍字體的天幕。

光幕上的畫麵依舊在流轉,那些關於他曾經橫掃諸天萬界丶鎮壓無儘紀元的驚人戰績,正在被一行行金色文字巨細無遺地向全大陸進行全覆蓋式的廣播。

葉長青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歎。

「這塊破幕,倒是會給我找這種冇必要的麻煩。」

「本來還打算隱藏身份,安安靜靜地陪你在這林子裡待上一段時日,過幾天冇人打擾的安穩日子。」

夜空中的巨大光幕並未因為葉長青的這聲歎息而停止運轉。

那幾行彰顯著葉長青無上身份的暗金色字體,在震懾了整個大千世界後,逐漸化作一層極其淺淡的金色底紋,隱冇在光幕的最深處。

緊接著,光幕正中央的畫麵再次出現了劇烈的變幻。

原本那片萬神隕落的宇宙深淵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雪皚皚丶狂風呼嘯的極寒之地。

這是屬於極北之地的深處。

畫麵中,那個容顏絕世丶氣質清冷到了極點的雪帝,正靜靜地佇立在一座直插雲霄的巨大冰川之巔。

也就在這一刻,光幕最上方,一行散發著璀璨九彩光芒的巨大字體轟然砸落。

【盤點十大凶獸榜單第三名:雪帝】

【盤點完畢,天道賜福正式下發!】

伴隨著這行字體的出現,星鬥大森林上方的蒼穹直接裂開了一道極其寬廣的縫隙。

一股呈現出純粹乳白色丶且蘊含著浩瀚天地本源氣息的光柱,毫無預兆地從那道裂縫中傾瀉而出。

這道光柱無視了所有的空間距離,甚至無視了鬥羅大陸現存的所有天地法則,徑直跨越千萬裡,精準無誤地轟擊在畫麵中雪帝的身上。

賜福降臨的瞬間,整個極北之地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以雪帝為中心,方圓數萬裡的風雪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停滯。

天幕上的畫麵極其清晰地將雪帝身上的變化展現在全大陸生靈的眼前。

那道乳白色的本源光柱將雪帝整個人完全籠罩在內。

她原本因為強行施展「帝掌·大寒無雪」而略顯虛浮的氣息,在接觸到這股光柱的刹那,便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飆升。

雪帝緊閉著雙眸,滿頭雪白的長發在光柱中肆意狂舞。

她體內那道橫亙在七十萬年修為上的巨大堅冰枷鎖,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七十一萬年。

七十五萬年。

八十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