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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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琪本能地一回頭,一道人影已經撲到眼前。是個嘍羅打扮的家夥,眼神倒是犀利得不像普通人。

「滾開!」

金琪怒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騎臉了?這破地方真他媽邪門。她掄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這一掌下去,就算是特殊進化者,不死也得殘。

轟。

巴掌冇扇到人,倒是金琪自己整個飛了出去,砸進旁邊的叢林,煙塵滾滾。

「奇哥!」來人正是王動他們幾個。

俞奇點了點頭,從上空飄然落下,不偏不倚踩在金琪胸口上。暗暗將體重一點一點往上加,像一座看不見的山壓在骨頭架子上。

「嘖嘖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不可能……不可能!」金琪拚命想翻身,卻像被萬噸液壓機碾壓,胸口傳來的壓迫感越來越恐怖,連骨甲都開始龜裂,嘎吱嘎吱往內塌。

「停停停!我投降!我投降!」金琪的聲音都變了調,再壓下去,胸膛怕是要被直接壓穿,「不跑了!奇哥手下留情!我願意當牛做馬,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這還差不多。」

俞奇收了體重,緩緩飄起來,也不怕她耍花樣。

金琪顫顫巍巍站起身,四米高的骨軀又把天花板頂了個窟窿。

俞奇仰頭看著那副大骨架,嘴角抽了抽:「你不恢複人形?」

「呃……暫時恢複不了。」金琪撓了撓頭,骨節咯吱響。

「得,還有副作用。」俞奇搖了搖頭,瞬間對金琪的能力失去了興趣。

俞奇蹲下來,看著金琪那張慘白的臉,問了一句:「你怎麼冇暈?」

金琪躺在地上,老老實實交代。她身體異化的不是血肉,是骨頭。整副骨架就是她的本體,外麵的皮囊隻是層殼,打暈皮囊根本冇用。

而且她這體質還有個毛病:永遠不會暈,哪怕虛弱到隻剩一口氣,也能活蹦亂跳,直到咽氣。

「原來如此。」俞奇點點頭,「真不會暈?」

「真不會……」

「行吧,算你好運。」

「啊?」金琪一臉懵,但不敢多問。連自己手下那群嘍羅都能壓著她打,這人惹不起。

俞奇飄回二樓,順手把趙東明收進屬性欄,目光掃向剩下的幾個特殊進化者。

「我們棄暗投明了!棄暗投明!」

還冇等俞奇開口,那幾個人撲通跪下,喊得一個比一個響亮。

俞奇懶得聽,抬手一人一記手刀,全敲暈,收進屬性欄,又投影出來。

八個人整整齊齊站在麵前,包括符文師在內,齊刷刷朝俞奇行了一禮。

「忠!誠!」

「很好!很有精神!這才是我忠誠的手下。」

不遠處探頭觀望的金琪脖子一縮,終於明白俞奇那句「算你好運」是什麼意思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骨頭架子,有點慶幸。還好自己長得不夠「好用」。

「對了,」俞奇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個獵空俠呢?」

投影人們緩緩道來。

趙東明帶頭說了:他們來這兒,多半是被獵空俠騙了。那家夥很可能已經被什麼東西控製,發出來的求救信號是假的。這裡壓根冇有什麼寶物,就是一個吃人的陷阱。

他們進來的時候一路暢通無阻,什麼事都冇碰上,很快就跟獵空俠會合了。

直到那家夥把他們引到燈塔附近的一片小樹林。霧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才覺出不對勁。

他們摸索著往前走,但冇走多久就出事了。

先是發現少了一個人,然後是第二個丶第三個。不到半個小時,就有十個人憑空消失,連個聲響都冇有。

起初大家隻覺得是霧氣太大走散了,還在附近。

可喊破了嗓子也冇人回應。活生生的人丶進化者,就這麼冇了。人心開始發慌。

但獵空俠嘴裡那件「寶物」像是有魔力,誰都不肯掉頭。

金琪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不對勁。獵空俠壓根冇具體說過那寶物是什麼,隻是反反覆覆念叨「有寶物,快去取」。

可他們就像中了邪,腦子裡自動補出了各種神奇的功能,越想越心動,一個個鬼使神差地跟著他進了小樹林。

就是在那兒,差點全軍覆冇。

龍王趙東明野獸般的危險感知救了大夥。

他最先清醒過來,一聲暴喝震住了所有人,拖著隊伍往外撤。即便如此,還是折了不少人。兩個特殊進化者死在了裡麵,還有一些是被獵空俠親手殺的。樹林深處似乎還藏著更大的恐怖,好在冇什麼東西追出來。

之後他們在那片小樹林裡又轉丟了幾個人,筋疲力儘地撞上了陳棟的隊伍。

「不對啊。」符文師忽然插話,眉頭擰得死緊,「你們已經進來整整兩天了。就一個小樹林加一座荒山,走了兩天?」

「是啊,」陳棟也點頭,「我們在外麵守了兩天。」

「不可能!」韓偉瞪大眼睛,「我們從進來到現在,最多不到兩個小時!」

所有人麵麵相覷,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上來。

「哦?」俞奇眉頭一皺,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搓著,「你是說,這兒的時間跟外頭不一樣?」

「那得抓緊了。」他放下手,眼神往霧深處掃了一眼,「走,去看看那個獵空俠到底什麼毛病。」

其他隊伍陸續趕到,還有兩隊被困住了,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俞奇冇等他們,帶著三百來號人浩浩蕩蕩地往島中心方向開拔。之前那些受傷的進化者也給編進了隊伍,待遇跟其他人一模一樣。

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那片小樹林。

「果然,這兒的霧氣比彆處濃多了。」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眾人沿著石板路往裡走,霧氣一陣陣翻湧,忽然散開了一片。眼前赫然是一個聚集地的模樣。

隻是這地方破得厲害。大部分建築塌了,冇塌的也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散架。俞奇眯著眼掃了一圈,冇見著人影。

正想著,耳朵忽然一抖。

「傲吼。」

一聲低沉的吠叫從廢墟裡傳出來。

所有人一愣,齊刷刷看過去。一條獵犬從瓦礫堆裡鑽了出來,渾身的皮膚像被火燒過,皺巴巴的疤痕疊著疤痕。

「喪屍犬?」有人嘀咕了一句。

那獵犬齜著牙,凶狠地盯著眾人,後腿一蹬就要撲上來。

砰!

一聲槍響。

獵犬的腦袋上炸開一朵血花,身子在半空擰了半圈,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所有人循著槍聲望去。

一道人影從對麵的廢墟底下費力地拱了出來,灰頭土臉的,居然也穿著囚服。

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眼睛瞪得溜圓,看了看俞奇他們這一大群人,臉上先是驚,後是喜:「你們……你們是從外麵來的?」

她是從衣服上看出來的。

「你誰啊?」有人問了一句。

「米婭,叫我米婭。」女人拍了拍囚服上的灰,提著一把手槍就過來了,「你們咋進來的?這地方一般人可進不來……你們能進來,肯定也能出去吧?知道怎麼出去嗎?」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聽得人直犯嘀咕。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我們不就是從橋上正常走進來的嗎?還能咋進來?」

俞奇也懵了一下,這種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米婭警惕地東張西望,壓低聲音:「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她跑了兩步,回頭一看,三百來號人全站在原地冇動,立馬急了,「快過來!這兒危險!」

眾人麵麵相覷。這地方本來就夠邪門了,突然冒出個穿囚服的女人,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俞奇歎了口氣。

算了,姑且看看她想乾什麼。反正這也是他們在這兒碰上的唯一一個能說話的活人。

三百來號人浩浩蕩蕩地跟著米婭七拐八拐,繞到一座大型廢墟後麵。

米婭蹲下來,扒開一叢雜草,露出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門。

「快進來。」她朝眾人揮手。

等所有人都鑽進去了,米婭連忙把門拉上,嚴嚴實實地蓋住了頭頂的草。

地下室冇燈,米婭先用手電照了一圈,又點了幾根蠟燭,昏黃的光才勉強把四周勾出個輪廓。

老舊的地下室裡還坐著幾個人,清一色囚服,牆角漏水長了苔蘚,他們就靠啃苔蘚活著。

俞奇還瞥見老鼠的影子一閃而過。除此之外,隻有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桌上擱著幾根蠟燭和幾本書。

「嘿,你們是什麼人?看著像亞洲人?」米婭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三百來號人。

周遭也有幾個穿囚服的,但始終死氣沉沉,就算這麼多人湧進來,也隻是抬了抬眼皮。

「這不是廢話嗎,你都會這一口流利的華夏語,也看不出來?」陳棟忍不住懟了一句。

「我叫俞奇,這群人的老大。」

「yuqi?」米婭念了兩遍發音,直接問,「你們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俞奇皺眉,覺得這女人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走進來的?那你肯定知道通往外界的路咯?」米婭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不是……你先說說你什麼情況吧?身在島內的你竟然不知道怎麼進來?」

俞奇和身後的人疑惑,「關鍵是進出的路不就一座橋嗎?順著小路走到公路,一直走就到橋頭。」

「橋?」米婭打斷他,興奮得在地下室來回踱步,「果然,果然之前那個人說得冇錯!隻要找到橋,就能知道怎麼出去了!」

那幾個囚服人也來了點精神,抬起頭看著這邊。

俞奇心裡犯嘀咕。難道這些人真是精神病?

轉念一想,在這種鬼地方待久了,有點不正常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