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大授銜(十三)
車子從金寨出來,沿著砂石路向西南方向行駛。
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了。
李雲龍坐在後座上,看著眼前的一切,當初這路是這樣的,現在還是這樣。
還是得工業化啊。
要致富先修路,比如後來都不怎麼用了的瀝青,在這個時候,都是不可得的東西。
今年全國瀝青產量,才有3.5萬噸左右,要是拿來鋪路的話,以常規的二級公路來算,才能鋪800多公裡!
這個時候,我們隻有基礎的石油提煉技術。
但明年就好的多了,12月份,中日將在香港舉行第二次和平會議。
其中就有一條,就是我們提出,鬼子將以賠款的方式,向我們轉讓成熟完備的全套石油煉製技術。
這個時候鬼子的石油提煉技術水準,是位居世界前列的,比老大哥的還牛!
鬼子跌倒,華夏吃飽。
這份合約,註定要從鬼子掏到好東西!
此時從金寨到紅安,是冇有直達的公路的。
要想開車過去,得繞道六安,走一個倒v字形。
三百多裡,全是砂石路,老式嘎斯卡車時速不到二十公裡,順利的話也要兩天。
李雲龍一行坐車到了六安,然後在六安縣委的招待所住了一晚,休息、吃飯、加油這些。
第二天下午,才到了紅安境內。
紅安境內的路況,比金寨的好了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李雲龍倒是習慣了,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假寐。
而李康坐在他旁邊,被顛得東倒西歪,臉色發白,想吐又不敢吐,咬著嘴唇硬撐著。
車子在紅安縣城北麵的山坡下停下來。
李雲龍下了車,站在路邊,望著眼前這片熟悉的山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裡是黃安,後來因為烈士的鮮血流的太多了,染紅了大地,所以改了名字叫紅安。
這裡李雲龍太熟悉了。
一九二七年,黃麻起義。
那年他剛參加革命不久,就跟著隊伍打黃安縣城。
紅安的同誌早就等在路邊了。
縣委書記姓顧,叫顧硯堯,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他迎了上來,雙手握住李雲龍的手,用力搖了搖:
“李總,可是把您盼來了。”
李雲龍握住他的手,“顧書記,麻煩同誌們了。”
顧硯堯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您來紅安視察,是我們的光榮。”
李雲龍說道:“那好,那就麻煩顧書記,給我們帶帶路了。”
顧硯堯連忙說道:“首長想去哪裡?”
李雲龍目光落在那片他曾經戰鬥過的土地上,想了想:“七裡坪的長勝街,還有稞子山。”
站在旁邊的陳先瑞也說道:“還有東門外崗地、護城河。”
顧硯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首長請,車已經準備好了。”
李雲龍擺了擺手。
“不坐車了。走路。幾十年冇走了,想走走。”
到了這裡,李雲龍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
他邁步向前走去,顧硯堯還有陳先瑞等人跟在後麵。
幾個人沿著土路,向東門外走去。走了約有半個小時,東門外到了。
這是一片開闊地,護城河也在這裡,兩邊到處都是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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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站在護城河邊,沉默了很久,一旁的陳先瑞同誌也是。
“老陳,當年就在在這裡,我們可是打了慘仗啊!”李雲龍說道!
陳先瑞同誌說道:“是啊。我們攻城,敵人守城。”
“我記得當時槍聲一響,同誌們就往裡衝。護城河的水都被血染紅了,屍體把河溝都填平了。”
“我們是踩著同誌們的屍體,爬上的城牆。我們連裡一百多號人,活下來的不到三十個。”
李雲龍和陳先瑞同誌,對著這裡敬禮。
這一戰極為的慘烈,連當時的潘、王兩位總指揮,都犧牲在了這裡。
這片土地,撒滿了他們同誌的鮮血!
從東門外出來,李雲龍等人坐上了,前往七裡坪!
這是離紅安20多公裡的一個小鎮,而長勝街就在七裡坪鎮的中心。
街口立著一塊石門口,上麵刻著“長勝街”三個字,牆上還有列寧市楊殷街等字!
李雲龍站在街口,看著那條街。
他想起一九二七年,想起那個紅旗漫卷的秋天。
起義軍攻下黃安縣城後,在這條街上開過群眾大會。
臺上講話的人,李雲龍都記不清是誰了,隻記得聲音很大,掌聲很大,心裡的火也很大。
那時候他們都年輕,十幾歲、二十出頭,不怕死,不信命,要為人民謀幸福。
而這幾十年過去了,新世界打下來了,那些當初一起站在這裡的人,卻冇幾個能看見。
“老陳,走,去看看我們的列寧市。”李雲龍說了一句,邁步走進長勝街。
列寧市,這是蘇區時期七裡坪的彆稱。
當年鄂豫皖蘇區把這裡改名為列寧市,是早期的革命中心,黨政軍機關常駐此地。
“好!”陳先瑞同誌興奮的說道兩人像離家多年的孩子回了家!
李雲龍循著記憶,來到了一棟老房子,這棟老房子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紅四方麵軍成立的舊址。”
房子不大,堂屋裡擺著幾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放著油燈,一切都是當年的樣子。
牆上掛著紅四方麵軍的軍旗,還有當年那些領導人的照片,有總指揮、副總指揮的。
李雲龍走進去,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然後忽然愣住了。
這居然是他的畫像,而且不是擺在角落裡,是和總指揮、副總指揮擺在一起的。
李雲龍站在那幅畫像前,臉色沉了下來:“這是誰乾的?把我掛上去乾嘛?”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陳先瑞同誌站在李雲龍身後,往前邁了半步:
“李總,您也是四方麵軍的老人,自然有資格。您是鄂豫皖走出來的總長,是黃麻起義的參與者,四方麵軍的老底子。”
“您不擺在這裡,誰擺在這裡?”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胡鬨。我有什麼資格擺在這裡?”
“我算什麼?我當年就是個警衛員而已,把我掛在這裡跟總指揮、副總指揮平起平坐,這不是讓人戳我脊梁骨嗎?”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
李雲龍指著畫像說道:“馬上把這幅畫像撤了。”
陳先瑞同誌連忙說道:“是,是。李總,您放心,我們馬上處理。”
李雲龍冇有再說話,轉過身,看了那幅畫像一眼,轉過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