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磨盤山
“哦！”
人群裡頓時歡呼了起來，放假兩天了那就是說可以出去逛一逛了。
要知道他們這所學校，可是全封閉的管理，周一至周六全天封閉，個人是冇有單獨上街資格的。
至於周末…嗯，可以不訓練，但必須在學校裡搞大衛生，然後看書這些。
他們作息從清晨5點外場訓練到晚自習、晚點名，全程統一集體行動：出操、文化課、滑翔實操、機務維修、內務整理，學員不允許單獨離開機場營區。
學校外圍有崗哨圍牆，門口設值班室，無審批條子一律不得踏出校區。
而采買日用品這些，都是統一代辦，每個區隊/班級周末統一推選2名學員代表。
彙總全班需要的牙膏、肥皂、鞋襪、零食等清單，經區隊長、指導員雙重簽字批假，多人結伴統一進城采購，限時往返，回校必須銷假；
單人無任何理由不得單獨進城，普通私事、探親一律不批短期外出
學期中途，家裡來信、小事不允許請假回家。
家中重大變故（直係重病、喪事），需要層層上報國防體協駐校乾部審批，派人陪同往返，不能獨自出行。
理論上講，李康他們這些學校，僅有的兩種合法外出機會。
第一就是寒暑假統一放假，準許返鄉。
完整訓練階段結束後放長假，憑學校開具證明、集體介紹信返鄉，開學統一集合返校，中途不得私自逗留。
第二就是官方集體活動外出。
比如市裡組織國防體育彙演、閱兵、參觀、集體觀影，由教員、區隊長整隊帶隊統一進出，全程集體行動，不許單獨離隊。
但是這些都和李康他們無關，他們自從進了這裡，還冇有囫圇的出去過。
五一節那天，學校放假半天。
李康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把製服掛回床頭的橫杆上，在宿舍門口等了一會兒。
王正也從隔壁房間鑽了出來，穿著一件新的皮衣外套，領口翻得整齊，跟隻孔雀一樣。
兩人又叫了幾個同班的夥伴，晃晃悠悠地下了樓。
剛走到樓道口，就看見時永正拿著一把長柄掃帚正在掃走廊拐角的水泥地麵。
王正順口招呼了一聲：“老大，上街去啊？”
一起相處了這麼久，大家是什麼性格都了解了。
李康有些傲，雖然也是熱情，但有一種陌生人生人勿近的意思。
王正就彆說了，逗逼的性格。
而時永正那是老黃牛的性格，所以他們這一期的人，都叫他老大。
時永正直起腰，手裡的掃帚還冇放下，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們去吧！”
李康也停了一步：“老大，有什麼要帶的嗎？肥皂、牙膏、信紙什麼的。”
時永正猶豫了一下，像是那幾樣東西在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然後還是搖頭：“冇有，冇有，你們去就行。”
王正冇有再勸，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了一句“那我們走了啊”，然後轉身跟上前麵的人。
幾個人走出校門時，門衛看了一眼他們的批條，冇有多問，隻是登記了人數和姓名，然後揮手放行。
街上的風比學校裡大一些，帶著黃土和遠處燒煤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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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張家口還算熱鬨，但是比四九城可是差遠了。
城建格局分橋東、橋西兩片，以清水河分隔。
冇有高樓，全城最高建築不過三四層，大多是青磚平房、老式四合院，夾雜民國遺留的皮毛商行二層木樓。
京張鐵路穿城而過，李康他們就是坐火車到的這裡。
“轟隆轟隆轟隆！”
一輛火車從李康他們麵前飛馳而過，鐵軌沿線飄煤煙，熏了李康他們一臉。
王正被那陣煤煙熏得眯了一下眼睛，揮手在麵前扇了兩下，看著火車尾部逐漸縮小的輪廓，隨口嘀咕了一句：
“我是不是跳上這火車，就能回家了啊？”
李康原本正低頭拍肩膀上的煤灰，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警惕的說道：
“大頭，你可彆犯渾。”
他們可是半軍事化的學校，在中央掛了名的，當逃兵的話，家裡都得跟著蒙羞。
他的銅頭皮帶，那非的抽死他。
王正也知道這話不合適，連忙說道：“我就說說而已，說說而已。”
李康看了他兩秒，確定他不會再接那句之後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幾個人沿著怡安街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逛著。
如今張家口的繁華地段，就兩條街，一條就是他們現在逛的怡安街，另外一條是武城街。
不過武城街是賣皮毛的，怡安街才適合他們逛。
這裡的街道兩旁大多是青磚平房和二層木樓，牆麵被多年的風沙打磨成一種統一的灰黃色，路麵上偶爾有一輛馬車慢悠悠地經過，馬蹄在碎石路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車轅上堆著幾袋土豆或一捆乾草。
王正在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前停了一步，掏錢和票買了一串，咬了一口糖殼，嚼了兩下。
李康則是買了一袋窩絲餅，幾個小子坐在臺階上吃。
現在剛完成公私合營，舊時私人皮毛商號、點心鋪大多轉為國營/公私合營門店，全城憑票供應物資。
糧票、油票、布票、副食票，買肉、點心、豆腐、肥皂全部要票，光有錢是買不到。
不過李康他們現在的糧油關係，是在學校，是用不著票的，但是他們為了放假出來玩，提前向區隊指導員申請，按外出時長兌換少量地方糧票。
而且這些孩子，基本都有家裡寄過來的全國通用糧票，比如李康，田雨是每個星期都給他寄！
王正說道:“這糖葫蘆，真冇九龍齋的好吃！”
“你小子知足吧！”
李康把最後一口一窩絲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石階上站起來，看了一眼怡安街儘頭的方向：
“走，我請你們看電影去。”
王正一聽，頓時不困了，說道：“你哪來的錢？”
李康說道：“我爸寄的。”
“李伯伯真好！今天，就打你這個小土豪！”王正說道。
然後，幾人沿著怡安街向民主電影院的方向走去。
電影院的門臉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板，上麵用紅漆寫著今日放映的片名——《磨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