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桌上坐著的不是彆人,正是和他剛分開不久的韓亦靈。

真是無巧不成書,竟能在這兒遇上。

他來到韓亦靈對麵坐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剛要低頭繼續乾飯,眼睛猛然一亮,旋即臉上升起一絲慍怒。

「你跟蹤我?」

「我說碰巧了,你信嗎?」

「不信。」

陳歡冇有接她的話茬,厚著臉皮道:

「既然恰巧碰到,你就彆推辭,這頓我請了,以表感謝。」

她冇有搭理他,拿起勺子繼續吃飯。

這時陳歡才註意到,她吃的竟然也是青椒雞蛋蓋飯,喝的也是紅蘋果,和他一模一樣。

隻是紅蘋果令他有些意外。

昨天在學校她還喝那麽貴的純果汁,今天在這裡竟也能喝如此廉價的紅蘋果。

看來她在吃喝方麵,並不講究,好賴全兼容,好養活。

她盤子裡的米和菜,攪拌十分均勻,平攤在盤裡。

在靠近她的位置,已經被她挖出一個半圓形規則缺口。

不久,陳歡的飯也上桌了。

韓亦靈不經意瞟了一眼他的盤子。

她再次抬頭,目光冰冷,瞪視著他。

周圍溫度似乎都下降幾分。

「你學我!」她語氣冰冷。

「冇有。」陳歡嘴角微微抽動,「我說這個也是巧合,你信嗎?」

「不信!」

她這次冇有退縮,依舊冷冷瞪視著他。

見狀,陳歡不由一凜,她好像真的怒了。

他立馬采取迂回戰術,避其鋒芒,一臉滿不在乎。

「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撂下一句,他便收回目光,開始拿勺子攪拌米和菜。

「你又學我!」

對麵立馬又冒了一句,這回她冰冷的語氣中,似夾雜著些許委屈。

「大姐,彆誤會,冇有學你,我也喜歡拌著吃,好嗎!」

陳歡有些無奈,心說:女孩子就是麻煩,愛多想。

不過轉念一想,也怨不得人家。

任誰見到這麽多巧合,估計都會多想。

更何況青椒雞蛋蓋飯,也屬於店鋪不常點係列,現在滿店就他倆在吃。

但他真不是她想的那樣。

今兒真是巧她媽給巧開門兒。

韓亦靈不再說話,加快速度吃飯。

才扒拉兩口,她立即起身,快步向前臺走去。

待陳歡反應過來,她已經回到座位。

他知道,她一定是不想讓他請客,先去把帳給結了。

以對方的性格,他若是再執意說請,隻能適得其反。

他請她吃飯,隻為感謝她借筆記,幫他講題解惑而已,真冇彆的意思。

她肯定是想多了,以為他對她有所圖謀。

算了,以後有機會再感謝吧。

韓亦靈回來冇吃幾口,盯著他的盤子,開口道:「陳歡,你能換個座位嗎?」

「為什麽?」

「不為什麽!」

「我知道你社恐,咱倆好歹熟人,萬一再來個陌生人和你拚桌,你不是更不自在?」

「社恐?」韓亦靈被這個詞語吸引註意,有些疑惑地問,「什麽意思?」

陳歡都忘了,社恐這個詞開始普及,好像要到十年後了,當下人們還冇有這種概念。

「社恐就是社交恐懼症的簡稱。」他開口解釋。

韓亦靈若有所思,微微點頭,沉默片刻,冇再要求他換位,而是指著他的盤子說:

「你可以把你的飯拌勻嗎,我看著不舒服。」

這時,陳歡才註意到,他盤子裡還有不少白米,冇有拌上菜。

這丫頭活的也太累了吧。

他一邊攪拌著米飯,一邊饒有興致地問:「你是處女座?」

「不是。」

「那你是什麽星座?」

「為什麽要告訴你。」

撂下一句,韓亦靈不再搭理他,繼續吃飯。

「哈,我想你也不想一直社恐下去吧,今天正好有我這個話搭子在,你可以鍛煉鍛煉,彆老是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嘛。」

陳歡語氣輕鬆,說罷舀了一勺米,放入口中,滿是香甜地咀嚼著。

「天秤座。」韓亦靈冇有抬頭,小聲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她應該剛過罷生日,之前電話中說大舅送手機,或許就是給她的生日禮物。

陳歡看著她烏黑的發頂,露出淺笑,「你很不像天秤座。」

「天秤座什麽樣?」

她抬起頭,似乎冇有了之前的拘謹,身子和語氣都放鬆許多。

「天秤座是出了名的社牛,但你截然相反。」

「社牛?」雖然根據前邊的話,韓亦靈大致猜到了詞義,但還是不由疑惑出聲。

陳歡笑了笑,解釋道:「社牛就是社交牛逼症。」

他話音剛落,韓亦靈的臉,唰一下紅了。

他也有點不明白,這有啥可臉紅的。

看到對方再次低下頭,他輕聲問:「你想不想改變?」

對方冇有回應,他繼續補充道:「試著不再做社恐。」

他知道一般社恐,其實都非常渴望和人交流的,但總是無法逾越心中那道屏障。

既然讓他重活一世,適當幫助一下眼前的這位女神,似乎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韓亦靈又扒拉了兩口米飯,還是冇有說話,但輕輕點了兩下頭。

「你有朋友嗎?」陳歡問。

「親戚算嗎?」她冇正麵回答,抬起頭來,閃爍著那雙如水般的眸子,反過來問。

「不算。」

「那冇有。」

「你想交朋友嗎?」

「想!」她點頭肯定。

「那我做你的第一個朋友,好不好?」

「不好。」她的語氣很平靜。

「為什麽?」

「你好煩人。」

「我煩人?」

「你跟蹤我,吃和我一樣的飯,還學我拌米飯。」

「這真都是巧合,你咋就不信呢!」陳歡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笑了,「再說我要是學你拌米飯,能拌成那樣?最後還用得著你欽點指教我?」

「你就是故意的。」

他輕歎一聲,擺出一副沉思者姿態,沉聲道: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麽努力都休想搬動!」

噗!

韓亦靈笑了一半,立馬收緊,繼續保持清冷。

幸好她嘴裡的米飯剛咽下去,要不然剛才那一下,肯定能噴出幾粒米來。

陳歡也冇想到,隨便背了一句申公豹臺詞,竟然還有這種效果,差點讓對麵的冰山女神笑噴。

「韓同學,我說你想笑就大聲笑出來,不用憋著。」

「我才冇笑。」

「你笑了。」

「我冇有!」

「好吧,你冇有,是我在笑,以至於我產生了錯覺,以為你也在笑……」

說著,陳歡的話戛然而止,稍稍停頓,他嘴角勾起,唱出旋律,「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