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格魯代克。

一座位於波蘭與烏克蘭邊境,總人口不足500人的邊陲小鎮。

「快點,往前走,彆堵在後麵!」

伴隨著一陣陣催促,馬特維迷迷糊糊睜開眼。

隻見眼前是一座有些破舊的邊境檢查站。

身下,則是一輛破得不能再破的小卡車。

聽著車外催促,馬特維下意識踩下離合器,掛擋前進。

隻是剛踩下油門,腦海中就是一陣眩暈,同時,一大段繁雜的記憶湧上心頭。

片刻後,馬特維重新停好車,緊皺眉頭自言自語道:「該死的,真是見了鬼了,我不就過馬路冇看紅綠燈嗎,這給我乾哪來了?」

...偶對了,這裡是1990年的波蘭...然後呢...

正想著,車窗突然被人從外麵暴力敲響,剛將車窗降下,伴隨著一陣冷冽的寒風,就聽車外傳來一連串有些不耐煩的抱怨。

對方嘴裡嘰裡咕嚕說了半天,完全不是漢語,可馬特維卻本能地聽懂了對方意思。

「喂小子,醒醒彆睡了,把護照給我。」

條件反射地從置物箱裡將護照掏出來遞給車外的製服青年。

隻是剛把證件遞出去,馬特維冷汗就冒了出來。

因為他記起了一件要命的事兒。

他的車裡好像裝著不少違禁品!

他在非法走私!

然而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自己...或者說他這具身體的前主人將車開錯了檢查崗!

記憶裡原主應該將車開到隔壁車位才對,那邊那個檢查員才是提前打通過關係的。

可他自己這具身體的前身竟然莫名其妙的開錯了位置!

果然,在看過證件後,車外的製服青年立刻朝後車廂走去。

看著馬上就要消失在後視鏡中的身影,馬特維飛快地開始思索起來。

行賄是行賄不了了,全身上下加一起就還剩不到20茲羅提,這點錢連買麵包都不夠!

和對方套套近乎?

他又不...不對!『我好像認識他!』

來不及猶豫,馬特維強忍著冷風將頭彈出窗外,「嘿列夫!列夫!是我啊!」

聽到招呼,製服青年一臉茫然的轉頭看了過來,「你認識我?」

yes!

「是的,我當然認得你,上周末我們還在麥吉酒吧一起喝過一杯呢,你忘了嗎?」

名叫「列夫」的年輕檢查員很顯然對馬特維一點印象也冇有。

這還真不怪他,因為他壓根就不認識馬特維。

然而此時馬特維卻顧不上其他,見吸引了對方註意力,立刻開始套起近乎來。

「嘿列夫,你這周不是休息嗎?怎麽還來工作?」

列夫下意識回道:「本來我是休息的,但是站...等等你到底是誰啊!」

馬特維卻越發放鬆起來,「好吧看來那天你是真的喝多了,也對,要是冇醉,你也不會抱著點唱機一直不撒手。」

被戳破糗事,列夫小臉立馬紅了起來,馬特維卻不給他多想的機會,繼續加碼,「對了,馬克西姆站長身體好些了嗎?」

還在想馬特維到底是誰的列夫,聽到話題突然轉向檢查站站長,下意識脫口而出道:「你認識站長?」

「是啊。」馬特維臉不紅心不跳,「上周末馬克西姆站長不是生病了嗎?最近好些冇?」

列夫此時徹底蒙圈了,不過語氣卻不知不覺和善了很多,「我很遺憾,站長依舊冇來上班,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

要不是因為站長不在,我也不會被臨時叫來頂班。」

說完回頭看了眼卡車後車廂,猶豫兩秒就冇繼續往後走,而是直接回到駕駛位車窗旁,「嘿夥計,你的狀態好像也很糟啊,剛剛我看你一直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睡得可死了,任憑我如何呼喊就是不起。」

馬特維心裡那個無語。

那是睡著了嗎?

那是死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接過對方遞來的護照,馬特維聳了聳肩道:「冇辦法,為了儘快還上債務。」

列夫也像是感同身受般聳了聳肩,隨即便朝著崗亭裡的一名同事招了招手。

就這樣,馬特維順利開過了邊境檢查站。

過了檢查站,沿著主路走了10來分鐘,便開上了一座金屬橋梁。

然而此時馬特維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因為橋的另一端,便是烏克蘭的邊境檢查站。

好在這次他將車開進了正確的檢查崗。

打過招呼的就是不一樣。

車外的烏克蘭帥哥僅僅隻是掃了眼護照信息,便直接抬手示意放行,連看都冇看後車廂,就好像那裹得嚴嚴實實的苫布是不存在一樣。

隻是就當馬特維踩下油門時,眼角餘光卻是突然看向了對向檢查口。

隻見那邊是一名中年老婦人領著兩名半大小子。

而之所以吸引馬特維註意力的,卻是對方和那邊檢查員的談話。

「抱歉女士,我不能放你過去。」

「為什麽?我的證件信息是齊全的啊?」

「很抱歉女士,你必須提供社區和警局開具的出境許可文件才行。」

「我知道,可是我問過警局的警員了,他們說冇有你提到的那個文件。」

「那我就不清楚了,還請配合,謝謝。」

看著那道消失在後視鏡中的身影,馬特維眉毛越皺越緊。

麻煩了,好像回不去了!

剛剛馬特維之所以能成功糊弄過波蘭邊境檢查員,是因為一周前他,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確在那個麥吉酒吧見過對方。

不過當時對方並不是和他在喝酒,而是和其他檢查站的同事喝酒。

馬特維隻是湊巧也在酒吧罷了。

而且剛好那頓酒是慶祝那個名叫列夫的檢查員入職。

也就是說之前他並不在這座檢查站工作,也不是格魯戴克小鎮的常駐民。

否則對方不可能不認識他。

畢竟整座小鎮年輕人加一起還不到200人。

至於那個名叫馬克西姆的檢查站站長信息,也是聽他們同桌的其他同事所說。

馬特維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能記得這麽清楚,但是現在卻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因為在他的記憶裡並冇有找到關於如何回去的信息。

馬特維很清楚不是忘記了,單純就是冇有人特意交代過!

不管那個委托他走私的人是忘記交代了還是同樣不清楚,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馬特維現在必須要想辦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