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波礁。
孫師叔手端茶碗,若有所思。
眼前的少年在冇有家族背景的情況下,十八歲就已經當上了島主,而且修為也早早到了練氣中期。
這修煉速度不遠超同人不說。
難得的是此子遭人追殺,而且修為境界還能高出一小截,此等形勢下脫身而走,手段也足見高明。
而且自己剛才與他交談,全程未見半分倉皇失措,心性沉穩也屬罕見。
另外,他光是靠商會裡聽到的零散消息,就能分析出兩盟的局勢,這份觀察力真是細致入微。
念及種種,執事心裡不禁暗暗感歎。
「自己已經當此執事二十年,現在回頭再看,真是才人蔚起,英傑輩出啊。」
此時他轉念一想,這少年該不會是內島哪位長老的內門弟子,正在外麵曆練吧?
孫師叔見李潯碗裡的茶已經見底,便差人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道好茶,為李潯緩緩泡上。
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彌漫開來,比方才那濃茶不知好了多少。
李潯微微詫異,擡頭看了一眼孫師叔。
「這是……」
孫師叔笑了笑,差人給自己也換了一碗。
「這是內島帶來的靈茶,產量不多,今天同小友聊得投緣,你不禁心生分享。」
「那晚輩就謝過師叔了。」
茶香清雅,靈韻恬淡,光是輕嗅幾下就覺得神清氣爽。
李潯輕抿一口,茶湯入口清甜,喝下去一股溫潤的靈力從胃裡散開,整個人仿佛都多了幾分輕快。
「好茶。」
李潯稱讚真心,朝著孫師叔點了點頭。
孫師叔見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更加篤定了幾分。
如今他已想好,自己已晉升隻是二十餘年,現在修為難進,無論對方是不是內島長老的關門弟子,都不影響自己與這後生晚輩結交一番。
孫師叔便放下茶碗,語氣也隨和了不少。
「小友,方才問黑海盟潛入外海怎無人察覺,這個問題問得好。護島大陣的品階不低,想硬闖幾乎不可能,黑海盟此舉隱匿,未觸禁製,如此輕車熟路,除非是有人從內部提供了破陣的方法……」
說到此處,他目光深沉,望向屋頂。
「兩盟對峙了這麼多年,互相安插探子,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島上的護島大陣,圖紙丶陣眼丶靈力走向,這些東西在千島盟內部不是什麼絕密。黑海盟能無聲潛入,又無聲遁走,足以說明對方對護島大陣的熟悉,有了內應。」
聽到「內應」這個詞,李潯沉默了片刻。
孫師叔此言有理,這黑海盟此番冒險深入,想必不是為了殺人這般簡單,其背後必然是另有所圖。
隻是眼下線索太少,無法從中探尋更多的信息。
想到這裡,李潯心中打定主意,如今局勢吃緊,外海凶險難測。
雖然黑海盟的人未必看得上自己那座窮得叮當響的小弦島,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無論如何也要將護島法陣再加固幾重。
待靈茶喝完,李潯便拱手道彆,不多打擾。
臨彆之際,孫師叔叫住李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了過去。
「小友方才彙報的情況很是有用,後續我會寫一份詳細的報告呈遞上去,幫你申請一份獎勵。」
李潯接過玉牌,低頭看了一眼。
玉牌正麵刻著一個「酬」字,背麵是一行小字,寫的是定波礁的編號和日期。
這是千島盟內部用的【功勳牌】,執事們用它來記錄有功之人的信息和貢獻,上報之後,門內會根據貢獻大小發放相應的靈石或物資獎勵。
李潯握著玉牌,沉默了一瞬。
自己此番隻是無意窺見海上禍事,登島也是避險為之,麵對詢問,無法不說出實情。
若是獎勵申請被島內的探子知道,自己說不上還會有多少麻煩,而且這情報獎勵的靈石本就不多。
所以這份獎勵,不要也罷。
想到這裡,李潯便把玉牌遞還回去。
「前輩,晚輩隻是情報幾句,談不上什麼功勞,不過是出海捕魚撞見了禍事,又碰巧跑得快了些。而且護島之事,本就是盟內修士之責,若是收下獎勵實在是心中有愧,還請師叔將玉牌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