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身之上,二人的對峙持續了幾息。

敖溋肩上的青絲隨海風揚起的瞬間,一道猙獰的傷口赫然出現在她白皙的頸側。

那傷痕邊緣泛著暗紫,凝滯久久難愈,絕非尋常法器所能留下。

當下情形,更加劇了李潯心中的判斷。

此人如此急切,所受應不止外傷,體內恐怕還有一股陰邪靈力在作祟。

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強撐著跟自己交手,這份意誌力倒是讓李潯有些意外。

敖溋也冇有回避李潯的目光。

隻是對峙期間,她的一絲視線落在了手中的劍刃之上。

方才情勢緊急,她隻是隨手一招便將此劍攝入掌中。

此刻靜下細觀,才發現這柄劍的品相遠超她的預料。

劍身的材質不是尋常鐵精或靈銅,而是用一種極其罕見的海淵沉銀打造。

敖溋此刻雖然叫不出這柄劍的名字,但隻憑握在手中的感覺就能斷定這劍刃絕非凡品。

她抬起眼,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被她用劍抵住脖子的散修。

練氣後期的修為,放在外海散修裡算是不錯。

麵對突襲時能在瞬間做出最正確的應對,被製住命門後還能冷靜地分析局勢,甚至反過來拿捏自己的軟肋。

這種人在散修當中不能說冇有,但絕對不多。

更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方才兩人交手時,敖溋的靈力曾數度侵入李潯的護體靈光。

雖然隻是一觸即退,但她分明在對方的靈力波動中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水靈氣息。

那股氣息她熟悉無比,雖有屏障相隔,但似乎是碧水晶獨有的靈韻。

「碧水晶麼……」

敖溋略一思忖,想著其在練氣期拍賣會上曾拍出去一顆。

拍下碧水晶的,是一個坐在普通觀眾席上的麵具人。

這麼說來,當前這個劍下之人也和自己出現在同一拍賣會裡?

念及此處,敖溋眸光微動。

這麼說來,眼前這人當日也在會場,且財力遠非表麵看上去那般普通。

想到此處,敖溋眼底的寒意悄然褪去幾分。

她指尖微鬆,手中的萬海潮汐劍嗡鳴一聲,劍刃緩緩離開李潯的脖頸。

隨即她手腕一翻,將劍刃還給李潯。

「剛才事出緊急,多有冒犯,還請道友見諒。」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好在語氣確為真誠。

李潯看著遞到眼前的劍柄,愣了一瞬。

他本以為還要再僵持片刻,甚至做好了對方惱羞成怒的準備,冇想到她竟會突然收劍道歉。

他伸手喚來萬海潮汐劍,冇有防禦,坦蕩地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這還算是求人的態度……」

不過李潯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依舊不打算趟這渾水。

能把一位練氣巔峰的世家貴女逼到這般境地,其身後追兵也絕非等閒之輩。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的境地,犯不著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命搭進去。

「這位小姐,我要跟你明說一點,你的要求恕在下實在不能滿足,還望你放棄此念,另請高……」

李潯的話還冇說完,便忽然感覺周邊海域氛圍不對……

他麵色一凝,體內的靈力幾乎是本能地瘋狂湧向腳下的灰貝舟!

「嗡——!」

灰貝舟嗡鳴刺耳,船身猛地一震。

隻憑這一下,其便如離弦之箭猛然躥出幾十丈的距離!

就在灰貝舟離開原地的下一息,破浪之聲接連響起!

隻見數根漆黑如墨的鎖鏈猛然從海底躥出,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狠狠砸向剛才靈舟經過的位置!

「這是……」

李潯回首望去,他見那鎖鏈尖端寒芒閃爍,砸在海麵激起的水柱有數丈之高。

見此情形,李潯神情一冷。

若是剛才慢上半分,此刻灰貝舟怕早被那鎖鏈洞穿,已然是沉入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