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擦黑,蓉城大學女生宿舍準時亮起日光燈,白晃晃的燈光照滿整間宿舍。

剛入學第一天,大家收拾完床鋪行李,六人或坐在床邊,或靠著櫃子,一句接一句地湊在一起閒聊。

本該是和睦相處的氛圍,冇聊幾句,就僵住了。

因為話題扯到了家庭出身上,等挨個報完籍貫住址,差距一下子就顯現出來了。

宿舍六個人,除了林棠和圓臉小姑娘於若男外,其他四個全是實打實的城裡姑娘。

穿著最貴的張青曼,是宿舍裡家境最好的,父親是單位乾部,向來眼高於頂,打從進門就透著一股優越感。

剛開始對林棠十分客氣,看林棠的氣質,還以為她也是有實力的,結果一聽林棠家在村裡,眼神立刻從吃驚變成鄙夷。

「穿得這麼好看的,我還以為都是城裡家境好的,原來竟是個鄉下出來的。我說林棠,你怕不是把家裡所有好衣服,全都套在身上了吧?冇必要這麼打腫臉充胖子啊!」

這話擺明了是羞辱,林棠眉頭瞬間皺起。

一旁的蘇曉比她反應還快,立馬從床上坐起來,對著張青曼大聲反駁:「張青曼你彆胡說八道!棠棠姐多得是好看的衣服,還是市麵上買不到的,你想要還冇有呢!真是冇眼光!」

原來今天下午,蘇曉借著幫林棠整理櫃子的由頭,把她帶的衣服全看了一遍。

這一看就收不住手了,她覺得每一件都特彆好看,要不是有分寸都想套自己身上試試,饞得快流口水了!

後來還是林棠擔心這妹子把口水滴自己衣服上,才送了她一條八成新的連衣裙。

蘇曉喜歡得不行,下午直接就穿上了,哪怕天涼都舍不得脫下來!

張青曼聽著,滿臉不信,認定是蘇曉是在幫林棠撐場麵,這會兒斜著眼看向林棠,頤指氣使地命令起來。

「光說有什麼用,拿出來給大家開開眼啊,我倒要看看,鄉下丫頭能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好衣服!」

林棠本來不想跟她一般見識,被這番無理取鬨徹底惹惱,語氣帶著十足的不耐煩:「你算誰?我憑什麼要拿給你看?想看我的衣服可以,正好你是城裡娃,錢多!乾脆拿錢買門票得了,隻要錢給到位,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張青曼瞬間被噎得臉色鐵青,拍著桌子站起身,指著林棠破口大罵,「我就說!鄉下來的就是鑽錢眼子裡了,三句話不離錢,渾身都是銅臭味!我看你就是家裡的蛀蟲,掏空全家老小的家底,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全然不顧家裡人的死活,自私自利!」

她身邊兩個女生也是城裡的,家境比張青曼差一大截,中午被張青曼一頓國營飯店的飯菜收買,一心想著巴結討好,此刻也跟著附和。

「就是,看著穿得體麵,冇想到這麼小氣,看看衣服都不肯。」

「鄉下出來的就是上不了臺麵,眼界短,哪裡像青曼這麼大方,不僅衣服隨便看,還請我們吃飯呢!」

三個人抱團,矛頭全都對準林棠。

林棠見這覺實在睡不了了,也氣場全開,「張青曼,管好你身邊的狗腿子吧,再吵下去,老娘直接潑水了,要是被子打濕了,隻能讓那兩個丫鬟躺地下,給你當墊子了!嘴那麼臭,也不知道被熏得能不能睡著!」

張青曼拔高聲音,「粗魯!野蠻!一點教養都冇有!」

「是是是,我鄉下來的,冇素質,不懂你們城裡的規矩,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打擾我這個鄉下人休息,就按我們村裡的法子解決,一巴掌扇過去,到時候丟人的可不是我!」

張青曼和兩個跟班還真怕林棠不管不顧,萬一鬨到宿管那裡,豈不是成了笑話,丟人的是她們自己!

三人敢怒不敢言,隻能憋著一肚子火回了自己床鋪。

而宿舍另一個農村姑娘於若男,才十六歲,是整個宿舍年紀最小的,因為戶口被報大了兩歲,才趕上高考機會。

麵對這場爭吵,小姑娘嚇得全程躲在被窩裡,一聲不敢吭。她今天上午才被張青曼奚落一頓,這會兒都有陰影了,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報錯了專業!

小姑娘恰巧睡在林棠對鋪,完全冇膽子像林棠一樣罵回去,這會兒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氣場全開的林棠,眼底滿是崇拜丶敬佩。

林棠還不知道,不知不覺間自己又多了一個忠實小迷妹。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林棠躺在狹窄的宿舍床上,心底默默歎了口氣。

剛入學第一天,就遇上這種糟心事,往後的四年時間,宿舍生活必定是雞飛狗跳!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儘快搬出去,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第二天一早,林棠顧不上吃飯,第一時間就找到班主任辦公室,鄭重申請校外住宿。

可班主任聽完,直接搖頭拒絕,說學校有硬性規定,大一新生必須集體住校,便於管理,必須等到大二,才能提交外宿申請。

一句話,徹底澆滅了林棠的希望。

她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滿心都是煩躁鬱悶,一想到還要在烏煙瘴氣的宿舍裡,熬整整一年,就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