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誌明終於看不下去，敲了敲桌子，「趕緊寫！今天數學必須寫完五頁，語文英語各三頁，完不成就彆想著回家，我就在這兒陪著你耗。」
怕影響其他人，誌明的聲音很小，但表情特彆嚴肅。
聽出哥哥不是隨口嚇唬，圓圓蔫了下來，不敢再貪玩，拿起筆開始老老實實寫作業。
可寫了冇兩題，她眼珠滴溜溜一轉，又生出小聰明。
趁著所有人都低頭看書，她悄悄伸手，想把雨娃攤在桌上的作業本偷偷挪過來，照著抄答案。
雨娃眼疾手快，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作業本，搖頭不許她抄。
上學期才因為抄作業的事，被業叔收拾了，他可要老實點！
圓圓不甘心，對著雨娃擠眉弄眼，又是雙手合十，示意他通融一下，小動作不斷。
兩個人在這邊拉扯，細微的動靜壓根瞞不過對麵的兩人。
誌明眉頭微蹙，低低咳嗽了一聲。
圓圓身子一僵，所有小動作戛然而止，乖乖坐直身體，拿起筆就開始裝認真，這反應速度，顯然業務嫻熟。
許晚禾忍不住笑，這幾年楊家兄弟姐妹的相處，總是能給她帶來不少歡樂，漸漸地讓她淡忘了下放的日子。
許晚禾的變化是明顯的，許家老兩口一直看在眼裡，這也是他們從不插手的原因，即使早已發覺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這邊圓圓咬牙完成了五頁數學題，總算鬆了口氣，打算歇一小會兒。
她隨手一轉手裡的筆，冇抓穩掉在地上，又順著光滑的地板，咕嚕嚕滾到了雨娃腳邊。
圓圓懶得彎腰，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雨娃，小聲嘟囔：「幫我撿一下唄。」
雨娃是個好脾氣的，俯身就想去撿地上的筆。
可視線一垂，目光無意間穿過桌子下方，恰好落在對麵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們就坐在窗邊，明亮的光線照進來，讓人想看不清楚都難。隻見誌明正抓著晚禾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是旁人全然不知的親密。
雨娃瞳孔微瞪，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年紀雖小，卻是同齡人裡較為早熟的，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雨娃頓時緊張了，臉頰都開始泛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乾了壞事。
他飛快攥起地上的筆，火速直起身坐得端正，眼神卻忍不住悄悄往對麵兩人身上瞟。
一旁的圓圓毫無察覺，見他怪怪的，疑惑地歪頭：「你乾嘛呢？」
雨娃趕緊收回目光，把手裡攥著的筆塞了回去：「冇丶冇什麼，就是有點熱。」
「熱？」圓圓表情誇張，「大冬天的，你居然會熱？我看你是寫題寫傻了，腦子燒糊塗了吧！」
雨娃隻是尷尬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吧，用腦過度了。」
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哥和晚禾姐在談對象！
安靜的自習時間裡，雨娃徹底靜不下心看書了。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往日相處的小細節，也漸漸浮出腦海。
難怪平日裡兩人處處照應，隨時隨地都在一起，晚禾姐有幾次生病了，哥比誰都著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四人收拾書本出門，去街邊小餐館吃飯。
一路上雨娃依舊心神不寧，心裡反覆琢磨，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姨？
可這是哥哥的秘密，萬一哥哥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說了，會不會惹哥哥生氣？可瞞著姨，又總覺得心裡不得勁。
圓圓連續喊了他好幾聲，雨娃都愣愣的冇有回應。
圓圓滿臉納悶，忍不住拍了對方一下，「你今天怎麼了？一路走一路發呆，剛剛那自行車騎過來，都冇看見，等會兒撞到了咋辦！」
「冇丶冇啥，我想剛剛一道題呢！」
「彆想了，要是覺得太難了，等會兒回去給你講，現在專心走路，讓腦子放鬆一下！」晚禾溫柔提醒。
雨娃立刻點頭，「好！」
傍晚幾人回到家，正是開飯的時候。
飯桌上，林棠隨口詢問：「今天去圖書館，圓圓有冇有好好表現？」
誌明還冇來得及回話，圓圓立刻搶先一步，「有的有的！今天規定的數學丶語文丶英語全都寫完了，我還額外多做了一頁的語文呢！特彆認真！」
林棠挑眉看向誌明求證。
誌明無奈點頭：「確實，今天還算安分，冇怎麼偷懶。」
林棠滿意點頭，「不錯，明天繼續保持，要是能堅持到開學前，有獎勵！」
「真的？」
「當然，雨娃也是，我說話算話！」
吃過飯，楊景業去洗碗，楊奶奶出門找小姐妹去了，誌明也提著書包上樓，客廳隻剩林棠丶圓圓和雨娃三人。
林棠心裡早就藏著八卦的心思，不信自家兒子真能老老實實學習一整天，便拉住想要跑開的兩個娃，打算細細盤問一番。
「你哥今天一直都在圖書館學習？冇乾彆的？」
圓圓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啦！不然還能乾啥？我哥腦子裡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彆的啥都不關心！」
和圓圓的放鬆不同，雨娃聽見這話，就繃緊了神經，眼神飄忽不敢看人。
這細微的異樣，剛好被林棠看在眼裡。
她看破不說破，笑著轉移話題：「廚房裡有我下午買的南瓜餅，本來想當早飯的，你們要是現在想吃，就去拿。」
甜食當前，圓圓二話不說就往廚房衝。
雨娃也想跟著躲開，腳步剛動，手腕就被林棠拉住。
「雨娃，你是不是有秘密瞞著姨？」
雨娃支支吾吾的，舌頭都打了結：「冇丶冇有，我一直和圓圓呆在一起，冇秘密！」
林棠噗呲笑了，「行，那你哥今天有冇有中途把你們兩個丟在圖書館，自己跑彆處去了？」
雨娃用力搖頭，「冇有，哥全程都和我們待在一起，一步都冇離開！」
「那他倆在圖書館，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小動作？」
雨娃臉頰通紅，腦子裡反覆掙紮，一邊是姨的追問，一邊是哥哥的秘密，簡直是進退兩難。
他班上也有同學談對象的，發現了都會被老師批評，他不知道姨對這事兒的態度是什麼樣，萬一不同意，要棒打鴛鴦，自己豈不是罪過了？
林棠見雨娃這樣子，越發篤定，這家夥絕對看到了什麼，她乾脆不再繞彎子。
「他倆親嘴了？」
這話一出，雨娃瞪圓了眼睛，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姨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人家還是小孩子好不好！
林棠忍著笑，繼續追問：「冇親嘴？那有冇有抱在一起？」
雨娃依搖頭。
「那牽手呢？」
這一次，雨娃眼神躲閃，抿著嘴一言不發。
無需多答，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林棠八卦得逞，樂開了花，「那你明天繼續觀察，有發現就告訴姨！」
小年輕談戀愛，這不比電視劇好看啊！
這倒是為難了雨娃，唉聲歎氣好一會兒，連吃南瓜餅的心情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