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一副想得特彆美的模樣，林棠忍不住取笑：「你本科畢業才多大？夠法定結婚年齡嗎？還結結結。」
誌明哪裡想過這問題，這會兒被提醒了，才趕緊算了算。自己本科畢業，堪堪二十歲出頭，距離二十二歲的法定婚齡都早呢！
少年蔫了，還以為兩年後就能把心上人娶回家，結果還要再等兩年！
這邊的晚禾端著熱湯走回來，看著一旁歎氣的誌明，她疑惑問道：「怎麼了？」
誌明壓下心底的鬱悶，伸手給晚禾遞了筷子，「冇啥，等會和你說，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看著兒子失落的模樣，林棠心裡的惡趣味發散，高高興興乾了兩碗飯。
之後又在孩子們的陪同下，度過了愉快的兩天，周一清晨才坐火車返回蓉省。
三天後，林棠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巷。
看到小院的大門緊緊鎖住，林棠還有些疑惑，因為有楊奶奶在，大門一般都不關的，她也很少帶鑰匙。
這個點，圓圓丶雨娃都在學校上課，林棠進不了家門，便打算把行李放在隔壁，再去廠裡看看，楊景業肯定有鑰匙。
結果左邊許家也是鎖住的，林棠更意外了，隻能去右邊找慧君嬸。
慧君嬸見她進來，立刻就站了起來，拉著林棠就巴拉巴拉一頓輸出。
「棠棠，你剛出差不知道吧，你奶奶住院了，都住進去兩三天了，我還說再不回來，就去醫院看看，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啊！」
林棠急聲追問：「住院了？怎麼住院了？是哪裡不舒服？」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說是吃不下飯，你奶也冇當一回事，還以為是老了胃口不好，這幾天開始肚子疼，又嘔吐，景業發現了才堅持要送她去醫院的，然後就被醫生攔下住院了。你趕緊去市人民醫院看看吧，一家人都在那邊守著呢。」
聞言，林棠再也顧不上其他了，丟下行李就往外跑，火急火燎奔醫院去。
趕到住院部時，林棠跑了好幾層樓，才問到楊奶奶的病房。
除了孩子，家裡的大人幾乎全在裡麵，林棠一進去就感受到氛圍很壓抑，李秀梅正在和楊奶奶講話，試圖逗老人家開心。
「咱奶是村裡最牛的老太太了，整個第七生產隊，數您本事大，養了好幾個大學生，啥世麵冇見過啊！這次肯定也是小問題，等出結果了，咱立刻回去，把倪奶奶的錢贏回來，免得她得瑟！」
楊奶奶樂嗬嗬點頭，「秀梅說得對，你們一個個擺臉色乾啥，有事就去忙，都圍著我乾啥，不知道還以為老天爺馬上就要收人呢！就算彆人來收，你們守著也冇用，還能攔著啊？」
「娘，你彆胡說，你這精神不挺好，收啥收！」朱阿玉忍不住批評自家婆婆了，「都說過好幾次了，不舒服要及時說，不能讓小毛病拖成大毛病！」
楊奶奶不高興了，「行了行了！不是說我精神好？那你們還站著乾啥，快走快走，吵得我頭疼！」
老人家一輩子堅韌豁達，哪怕躺在病床上，也不願連累晚輩憂心，見林棠風塵仆仆趕來，還主動打招呼：「回來了？京市那邊事情都辦妥了？豆豆和晚禾在學校還好吧？」
關心千裡之外的重孫是一方麵，強行轉移話題丶不想聽兒媳婦嘮叨是另一方麵。
林棠見奶奶精神頭確實不錯，心裡總算鬆了口氣，簡單說了說兩個孩子的情況，哄得楊奶奶很是高興，還念叨著好了也要去京市看看。
「行，到時候我陪奶去，正好我也冇去過京市呢！」李秀梅樂嗬嗬回著，還拉著楊奶奶開始規劃行程了。
林棠見她們說的開心，便拉著楊景業走出病房，壓低聲追問情況。
「我走的時候，奶奶不是好好的？怎麼突然住院？醫生咋說啊？」
楊景業表情凝重，「其實前陣子奶就開始不舒服了，她不是晚上吃得少嗎，說是白天吃多了，其實是她哄我們的，白天家裡也冇人，一直冇發現這事，奶自己也不當回事，就去藥店隨便抓了些藥湊合吃。」
「我前天中午回來，正遇到她肚子痛，一問才知道，就趕緊送來醫院了。昨天入院就做了些檢查，結果還冇出來，昨晚還便血了，醫生說不是很樂觀。」
林棠聽完，心口沉甸甸的，忍不住自責。他們做晚輩的，整日忙於工作，竟冇早早察覺老人隱忍的病痛，讓人硬扛了這麼久。
因為楊奶奶不願意家裡人都守著她，便隻留了李秀梅在房間，其他人都去過道呆著了。
下午臨近傍晚，檢查報告出來來，主治醫生這才傳喚家屬去辦公室談話。
「老人家這胃病有多少年了？」
朱阿玉歎口氣，「年輕時候就有了，那會兒荒年經常餓過肚子，又辛苦照顧一大家子。到六十多了，家裡條件才好起來，這幾年我們也經常帶她體檢，醫生一直叮囑吃清淡丶軟爛的。」
「可我婆婆一輩子重口味慣了，經常偷偷吃鹹菜丶鹵味之類的，我們勸也勸不住。她總說，活了八十多歲，還要被約束，太憋屈，隻想怎麼舒坦怎麼來。」
醫生聽完點點頭，「早年饑飽失常，胃黏膜已經損傷，現在很多老年人都有這毛病，都是從饑荒年過來的。」
「那還能治嗎？」朱阿玉緊張問。
「從血常規和初步篩查來看，情況不太好。」醫生語氣凝重，「目前還不能百分百下定論，需要進一步做胃鏡和全身影像篩查，但這方麵的檢查比較貴，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承受？」
楊景業立刻點頭，「可以，您儘管安排，我們肯定配合。」
「好，我給你們開單子。」
接下來兩天，一家人寸步不離守在醫院，陪著楊奶奶做完全套檢查。
胃鏡丶全身影像丶病理取樣，一項項流程繁瑣又磨人。
楊奶奶活了大半輩子，心裡通透得很，接連兩天不斷地跑科室，晚輩個個神色凝重，她隱約猜到自己怕是出了大毛病。
楊奶奶一生要強，最怕拖累後人，開始吵著要出院丶不治了。
「我身體我自己清楚！不就是吃錯東西，拉肚子嘛！回去躺兩天就好了，彆花那冤枉錢，趕緊帶我回小院！」
幾個晚輩隻能輪番哄著，才勉強陪著她把所有檢查全部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