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棠錦光是成衣生產間就有十個小組,更彆說其他紡織用品了。所有加起來,一共十八個小組,但流動紅旗隻有兩個,其中一扇就像焊在她們小組一樣。

廠子裡就隻有秀桃帶領的生產二組能做到,其餘組埋頭苦乾,也搶不回來。

不光秀桃能乾,她男人也是廠裡的職工,在宣傳組任職,是出了名的筆杆子,寫字漂亮丶繪畫出彩。

廠裡的宣傳欄丶活動板報等,一半都是他一手打理。

此刻秀桃正抱著一摞被褥,肩頭搭著布包,累得微微喘氣。

她身邊跟著兩個孩童,一個四歲多丶一個兩歲多,穿著厚厚的棉襖,小手也努力端著洗臉盆丶提著輕便的小布包,吧嗒吧嗒跟在父母身後,乖巧又可愛。

看見林棠走近,秀桃眼睛一亮,把被褥往男人懷裡一塞,快步上前。

「誒誒誒,秀桃,你乾啥呢,我都看不見路了!」

秀桃可不管,潑辣道:「彆吵吵,站著彆動,摔了可彆怪我!要是被子掉下來弄臟了,你今晚就彆睡了!」

說完她扯兩個小家夥的胳膊,走到林棠麵前,「快,喊林姨。」

兩個孩子仰著圓圓的小臉,軟糯糯喊了一聲:「林姨好!」

小的那個話都還說不清,打完招呼就吸溜下口水,小小年紀就十分會看臉色,知道口水要是滴在媽媽的工作包上了,肯定會挨揍的!

哎,都怪自己跑太慢了,冇搶過哥哥,若是拿洗臉盆,自己就可以隨便流口水啦!

林棠看著兩個圓滾滾的小家夥,忍不住捏了捏臉頰,「這麼懂事啊,都知道幫爸爸媽媽搬行李了,累不?」

「不累,我力氣大!」秀桃家老大把陶瓷盆往上抬了抬,冇幾秒就雙手發抖,老實放下來了。

「逞啥強?要是摔地上磕了口子,老娘在你屁股上也開個口子!」

老二條件反射離他哥遠了一點,看來盆子也不好拿,不能讓哥換回來!

「秀桃,你這也太凶了,看把人嚇的!我看就是你們當爸媽的偷懶,這倆小不點才多大,咋讓人端這麼重的東西?」林棠從盆裡翻了翻,把收音機丶手電筒都拿出來,塞給秀桃。

「好了,這樣不重了吧?」

「嗯!謝謝姨!」

「這姨我可不敢隨便認,我這年紀,怕是要被叫嬸嬸才合適咯。」

秀桃立馬哎呦一聲,「廠長,你可太謙虛了!」

「私底下大夥都常說,你看著也就剛三十歲的模樣,這身段丶這皮膚,誰不羨慕?就是氣場有點唬人,不然都以為是小姑娘!」

「再說了,我最開始進廠的時候,一直喊你嫂子,我家孩子不喊你姨,還能喊啥?可不能亂了輩分!」

林棠被誇得飄飄然,今兒聽的讚賞也太多了,「行行行,聽你的,這聲姨我就應下了。」

想著包裡揣的糖果,趕緊翻出來分給兩個小家夥。

「你們一家趕緊忙去吧,我就不耽誤了。被褥行李都趁著天亮收拾好,早點安頓下來,今晚就能踏踏實實住新家了。」

「哎好嘞!廠長!」秀桃笑著應聲。

兩個小孩子也奶聲奶氣道了彆。

林棠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不禁感歎時光飛逝。

剛建廠那會兒,秀桃還是個被家人欺負的小姑娘,一腔孤勇跟著自己跑了,掙的錢還要寄回去還生恩。

如今不過數年光景,她早已褪去青澀,工作上獨當一麵,還靠著自己的勤懇分到了廠裡的家屬樓。把男人丶兒子們治得服服帖帖的,完全是一家之主的派頭!

不止秀桃。

放眼整片宿舍樓前,來來往往的每一個職工,幾乎都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從最初漂泊無依丶租房度日,到如今有崗位丶有收入丶有安穩歸宿。

風裡雨裡打拚數年,棠錦養大了一茬又一茬員工,也成全了無數普通家庭的安穩。

林棠踏著夕陽繼續往停車場走。

身後笑語不絕,搬家具的丶互相搭手幫忙的,個個忙得不停腳,就連冇分到房子的,也忍不住來湊熱鬨。

「張叔,你那新房子讓我住幾天唄,我也不和你擠,打地鋪就行!」

「還有大米子,這住新家可是好事,要請客吃飯才行啊!」

「去你的,你在哪兒乾看著,還想來吃飯?」

「嘿嘿,是我冇眼色了,馬上來幫忙!」

林棠腦中不停閃現一張張笑臉,內心驕傲的同時,也覺得乾勁十足。

明年繼續抓生產丶搞創新,同時還要做好宣傳工作,爭取讓棠錦更上一層樓,讓剩下的員工也住上新房子!

後續幾日裡,廠區家屬樓的入住進度穩步推進。職工們不舍得請假,趁著休息的時間段,一點一點轉移行李,像螞蟻搬家一樣,慢慢挪窩。

短短數日,四棟宿舍樓就滿員,家家戶戶煙火升起,徹底褪去了新房的冷清。

最歡喜的當屬張雪梅。

自從家屬樓全麵入住,來百貨小店的人也多了。

林棠每次路過宿舍樓門口,總能看見店裡人頭攢動,職工丶家屬來來往往。

時光匆匆,轉瞬就到了歲末,新年將至。

今年棠錦產銷兩旺,是建廠以來收益最好的一年。為了犒勞全廠員工一年的辛苦付出,林棠大手筆籌辦了年會。

不僅備下了豐盛的團圓飯,還外請了專業歌舞團登臺表演聯歡節目,熱鬨助興。

除此之外,廠裡定下規矩,每個部門必須出一個節目,就連高層乾部也要登臺,全員參與丶共賀新年。

年會在午後開始,大夥兒十分熱情,好多午飯都冇吃,就拖家帶口到廠了。

「胡嬸,你來的也太早了,歌舞團的人都還冇來呢!」徐大爺站在門口大喊著。

「你懂啥,來早點能占個好位置!」

「可不是,午飯不吃也餓不死,正好留著肚子到晚上,吃好的!」

「哎,還是你們安逸,你說今兒咋輪到我值班嘛!」徐大爺一臉遺憾,誰也不能怪,隻能怪自己手氣差,就三個人值班,也能被自己抓鬮抓到。

現在隻能祈禱那幾個小子懂事點,中途也來換換他老頭子。

聽說廠長這次請的歌舞團是芙蓉歌舞團,這可是省裡最火的團了,要是一個節目也冇看到,自己得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