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芝加哥南區。
溫德姆高中的教室裡,趴在課桌上的李傲猛地抬起頭,盯著黑板上歪歪扭扭的英文板書,一臉的茫然。
「我不是應該在公司加班嗎?」
大學畢業後,李傲就在京城的留學諮詢公司做顧問,苦熬了六年,才從文書寫手混到項目主管。
白天哄客戶,晚上潤文書,為了伺候好那些衝刺藤校的富二代,連軸轉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他記憶中最後的畫麵,是淩晨三點趴在電腦前幫個富家千金改一篇要發去康奈爾的文書,胸口突然一陣絞痛,手邊的咖啡杯翻倒,再往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誰曾想再睜眼,看到的不是醫院天花板,竟是一間破得掉渣的外國中學教室。
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他盯著眼前這間牆皮剝落的教室,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揉了揉眼睛,視線掃過四周,大半都是黑人麵孔。
前排的臟辮男生把aj鞋架在課桌上,旁邊的女生戴著耳機閉眼晃著腦袋。
講臺上,一個禿頂的白人老頭正對著空氣快速念叨,聲音低沉,像是精神病人在自言自語。
教室後牆歪歪扭扭地釘著一麵褪色的校旗,上麵印著一隻展翅的灰鷹和「溫德姆高中」幾個字母。
他盯著那麵旗愣了三秒,猛地一激靈,腦袋裡紛雜的記憶碎片突然湧了上來。
「這是芝加哥南區,我穿越到了美利堅?」
望向頭頂嗡嗡作響的老舊日光燈,和窗戶上貼著的防彈膜。
李傲懵了。
重生哥譚?
這他媽什麼地獄開局啊?
芝加哥南區。
幫派丶凶殺丶毒品……
自由美利堅,槍擊每一天。
在這個鬼地方,彆說上大學了,能囫圇個兒熬到畢業都算本事。
溫德姆高中是芝加哥公立學校係統裡墊底的存在,全校不到四百人,畢業率不到三成,每年能考上正經大學的學生,都湊不夠一桌麻將。
剛搞清楚現實,李傲胳膊突然被人從旁邊捅了一下。
扭頭看去,一個戴著銀色耳釘的圓寸黑人男生湊攏過來,咧嘴露出白牙:
「leo,醒了?剛才布朗老頭叫你冇聽見吧。」
德馬庫斯·威廉士。
記憶順暢銜接。
原主在這學校幾乎是個隱形人,德馬庫斯算是唯一能搭上話的,倆人成績一樣爛,而且都住在南邊的廉價公寓群。
偶爾這哥們兒還會分他半塊花生醬三明治,一副熱心腸的街區老大哥模樣。
他點點頭當作回應,在溫德姆高中,德馬庫斯算是僅有的善意了。
順著德馬庫斯的視線往黑板上瞥。
白人老頭布朗正在寫二次函數:
f(x)=a(x-h)^2+k。
他盯著公式看了整整一分鐘,腦子裡依舊亂七八糟。
頂點式?
平移變換?
算了,看不懂。
大學畢業之後,他一直都在跟文書和申請材料打交道,高中數學那點玩意兒早就還給老師了,更彆說這還是美國教材的寫法。
他乾脆挪開視線,不再難為自己。
搞不搞得懂函數不要緊,眼下最要命的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在這個鬼地方活下去。
不過做留學顧問有個好處——見慣了爛牌。
gpa常年二點幾的廢柴他都能硬生生包裝進名校,再稀爛的開局,總能找到漏洞。
可漏洞在哪兒?
他盯著桌角一道深深的小刀刻痕出神。
突然。
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麵板,他上半身不由得戰術後仰,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下意識扭頭左右看了看,德馬庫斯還在低頭塗鴉,布朗老師依舊對著空氣自說自話,臟辮兒的黑人哥們兒和聽音樂的大姐還在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