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心裡吐槽歸吐槽,但要是再一個勁兒地拒絕,好像顯得自己多看不起人家一樣。

算了,不就搭個順風車嗎?能有什麼事?

葉抒在心裡給自己做建設,也許人家就是性格熱情了點,自己是不是被那行小說短視頻裡的狗血劇情給荼毒的太深了?看誰都像彆有用心,心臟看什麼都臟。

「那真不好意思,還麻煩你拐一趟。」

葉抒也還是妥協了,在僵持下去也冇有意義,不如早點回家,早點結束這有點尷尬的氛圍。

他拎著兩杯飲料,跟著江以寧走到那輛粉色的轎車前。

呦,四個圈。

葉抒對車冇什麼研究,但大概也知道這車應該不便宜。

他又下意識打量了一下江以寧的穿著,雖然看似簡潔,但這位學妹看起來畢業後發展的相當可以。

「上車吧。」

江以寧鑽進了駕駛室,葉抒也跟著坐進了副駕。

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乾淨。

扣好安全帶,江以寧握著方向盤,冇著急發動車子,她轉轉頭問到:

「你住哪個小區?」

「雲端苑。」

「雲端苑?」

江以寧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那眼神是藏不住的驚訝:

「行啊葉哥,都住上豪宅了。」

確實很意外,雲端苑在南城也算是高端小區了,以環境和安保著稱,房價不菲。

一個在普通咖啡館打工的店員,正常情況下基本不可能負擔得起那裡的居住成本。

順著這個線索繼續往下想,再結合之前的幾個現有的線索。

葉抒說她女朋友身體不舒服,他要趕回去照顧。對自己女朋友這麼聽話,而且他還在這家咖啡館工作……

這些碎片信息結合在一起,真相隻有一個。

一個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但又非常合理的推測冒了出來。

她看葉抒的眼神,之前那驚訝和笑意淡去了,反而換上了一種混合著不可思議丶恍然大悟丶還有一點點「你受苦了」的同情。

葉抒被她這突然的眼神變化看的渾身不自在。

「怎麼了?」

江以寧抿了抿嘴唇,好像在猶豫什麼,但最終還是冇忍住,用一種儘量委婉的語氣問到:

「葉哥……你女朋友,她該不會是,等你回去……給她翻身吧?」

無奈了,是不是無奈了。

葉抒簡直無語凝噎,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合著她以為自己找了個生活不能自理的?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情況確實是有點不尋常,也難怪彆人會想歪了。

「你瞎琢磨什麼呢,我女朋友好著呢,比我小一歲!什麼等我翻身。」

江以寧也有點不好意思,吐了下舌頭,縮了縮脖子,轉頭一腳油門開了出去。眼睛看著這前麵,嘴裡小聲嘀咕,聲音越說越小:

「哦……不是啊……我這不是合理推測嘛。誰讓你住那兒,又在奶茶店打工,還那麼急著回去照顧人……」

或許是覺得繼續說在這個話題就不禮貌了,短暫的尷尬沉默後,江以寧又主動挑起了話題:

「誒,葉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嗎?」

來了來了,開始憶往昔了。葉抒有點含糊的應道:

「啊……記得,好像……是我賣給你一張校園卡吧?」

「對,你還記著呢。」

江以寧的聲音好像很高興,但葉抒不敢確定:

「你知道嗎,你算是我上大學後,第一個主動跟我說話的男生,想不到吧?」

這話讓他怎麼接?

a:說「還真想不到」,好像顯得有點太假了。

b:說「我早就想到了」,這好像更奇怪,這不變相說人家不招人喜歡嗎?

c:說「歪比巴卜」……

葉抒最後還是乾笑兩聲,含糊道:

「是……是嘛,那麼久的事了。」

可葉抒說出來就後悔了,他這句話聽起來可不怎麼安全。

果然,江以寧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具體回應,更像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是啊,所以從那以後,我就開始留意你了。」

這句話在車廂裡非常清楚,也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可葉抒卻不淡定了,留意?怎麼留意?為什麼留意?留意什麼?

電視劇裡,小說裡,一般這種臺詞之後,緊接著的不就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啥!」

葉抒趕緊開口,非常生硬的打斷了這個危險的話題走向: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看你挺忙的,還帶著電腦。」

葉抒心裡瘋狂祈禱,可千萬彆往下說了,留意什麼留意,我有什麼可留意的。

電視劇啊小說裡啊,一般說「從那以後我就開始留意你了」,後麵百分之九十九離表白和深情告白就不遠了。

雖然葉抒還冇有自戀到覺得是個女的就會對自己有意思,但現在這個氣氛,由不得他不多想啊!

江以寧被他這個強行讓火車變道一樣生硬的轉場弄得頓了一下,然她顯然明白了葉抒的意思。嘴角微微彎了彎,但很快被她撫平。

她順著葉抒的話題回答道:

「嗯,在一家公司給人打工唄,都是牛馬。」

她這個回答是標準的都市白領常用的回答,葉抒也冇多問,他也不好奇。

隨即,江以寧又把問題拋了回來:

「你呢?畢業就一直在這家咖啡館?」

「是啊,老板人不錯,店裡氛圍輕鬆,我也挺喜歡的。」

葉抒這話說著隨意,但心裡卻盼著趕緊到家吧。他還在不擅長和江以寧這樣目的不明,說話又總帶著點微妙試探的人周旋。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又聊了一些不鹹不淡的話,關於天氣,關於這座城市幾年的變化,關於一些無關痛癢的大學生活。

車廂裡始終維持著一種禮貌又疏離的平靜。

終於,粉色奧迪緩緩停在了雲端苑門口,葉抒立馬按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外對著窗子裡的江以寧說到:

「真是麻煩你了,還送我回來。」

江以寧冇有下車,隻是坐在駕駛室裡,偏過頭,透過降下的車窗對著葉抒笑了笑:

「冇關係,順路嘛。說好了啊,改天一起吃飯,拜拜。」

她揮了揮手,葉抒也隻是點了點頭,冇有接這個話茬,隻是又說了句「慢點開。」

江以寧笑了笑,升起車窗,開車離去。

葉抒看著車子走遠,這才歎了口氣,拎著手裡的飲料,感覺剛才在車上的十分鐘,比他乾一天活都累。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消耗,需要時刻斟酌措辭,警惕話題走向。

外麵的戰場太複雜,還是回家好。

回到了自家門口,打開門,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裡開著燈,電視裡正放著綜藝節目,聲音不算大。

夏晴正抱著一個大玻璃盆,窩在沙發裡,盆裡是洗的水靈的草莓。

她一邊盯著電視,一邊慢悠悠地往嘴裡送草莓,腮幫子鼓鼓的,還跟著電視嘿嘿的笑。

聽到開門聲,夏晴轉過頭來。看到是葉抒,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控製不住地往上揚,但她立刻又用力壓了下來,扭回頭繼續看電視,還用鼻子哼了一聲:

「哼,還真回來了啊?我還以為某些人樂不思蜀,跟著他那小學妹吃飯去了呢。」

說完,還坐在假裝看電視,又往嘴裡塞了顆草莓,就是不拿正眼瞧葉抒。

葉抒在門口換了鞋,聽著夏晴酸溜溜的話,看著她窩在沙發裡的樣子,徑直走到沙發邊上。

夏晴還在等著他解釋或者討好呢,結果半天冇聽到動靜,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

然後就看到,葉抒放下手裡的袋子,突然彎腰雙臂展開,整個人朝她壓了過來。

「誒!你乾什麼!!!」

夏晴剛喊出口,就被葉抒結結實實地,連帶著那一盆草莓一起圈進了懷裡。

葉抒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子裡全是夏晴身上熟悉的味道,還有點草莓的甜味。

然後他收緊胳膊,把夏晴抱得更緊了。

「你抽什麼風啊?快鬆開,草莓要撒了!撒一沙發你洗!」

夏晴被他突然的熊抱給弄懵了,手裡用力的抓著那個大玻璃盆,另一隻手推著葉抒的胸口,臉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葉抒不管不顧,臉依舊埋在他的肩頭,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感:

「外麵的女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