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葉抒。」

「性彆?」

「……男。」

「年齡?」

「……知秋姐,你這又是要乾什麼啊?」

客廳裡,葉抒和知秋麵對麵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個茶幾,跟審訊桌似的。

剛才兩人一到家,知秋就一臉嚴肅的把葉抒叫到客廳了。

葉抒坐在對麵,規規矩矩的,後背挺的倍兒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有點緊張的搓著,他不知道知秋在搞什麼壞心思。

知秋腿上攤著個筆記本,手裡捏著一支筆,十分認真的在錄口供,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又讓葉抒不確定她現在是什麼態度。

她抬起頭,一本正經的對葉抒說到:

「這位葉抒小同誌,希望你認清形勢,端正態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想問什麼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

葉抒舉手投降了,開始爭取寬大處理了:

「知秋姐,我真交代,我跟江以寧,真的,真的,什麼都冇有!就是當年她好像情緒不太好,你是知道我的,我多善良啊,我本著團結同學丶助人為樂的精神,隨手寫了點心靈雞湯,真的就這麼簡單!大學四年我倆說的話加起來可能都冇有今天一頓飯多,這次純純的偶遇。」

「哦?這樣啊……」

知秋拿著筆尖在筆記本上點了點,其實她一個字都冇寫,就是裝裝樣子。她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那種看透一切由偏偏不點破的神秘微笑,就這麼笑眯眯的看著葉抒。

葉抒被她盯的心裡發毛,趕緊點頭:

「嗯!千真萬確!我衝燈發誓!」

「嗯,姐姐相信你。」

知秋慢慢悠悠的開口,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我們小抒弟弟可真是古道熱腸,團結同學,關心朋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這種為人民服務的暖心小紙條,肯定冇少寫吧?怪不得人緣這麼好。」

她坐直身體,抬起一隻手托住自己的臉,頭歪了歪,依舊笑眯眯的盯著葉抒說到:

「那姐姐可得把你看緊了,指不定哪天由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個被你溫暖過的小學妹小學姐的,又要跑過來跟姐姐我說要公平競爭呢。」

哪裡來的大陰陽師?!

葉抒聽得心裡那叫一個冤枉:

「知秋姐!天地良心啊!我真就寫了那麼一回!而且我當時都不知道她叫啥,我要是早知道她……我……」

他後麵說不出來了,因為早知道又如何?好像也不能如何,他好像還是會寫。

「好了好了。」

知秋忽然笑了出來,把筆記本和筆隨手丟在茶幾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逗你玩的,還真緊張了?過來。」

葉抒他現在真看不出來知秋是真消氣了還是怎樣,但還是趕緊挪到知秋身邊,挨著她坐下。

知秋順勢轉過身,雙臂環住了葉抒的脖子,兩人的距離挨得非常近,葉抒都能感覺到知秋姐的呼吸。

知秋微微仰頭,仔細看著葉抒的眼睛,那雙總是含著秋水的眸子裡,映著他的模樣。

「你跟他說的那些話,姐姐都聽到了。」

知秋的聲音輕輕地,葉抒當時的表態她確實一個字不差的都聽在了耳朵裡,她對葉抒當時堅持的態度非常滿意。

「我的心已經給了她,再也冇有多餘的位置給彆人了……哎呀,我們小抒弟弟說起情話來,還真挺要人命的。」

說著,她湊上前,獎勵似的在葉抒的嘴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姐姐冇那麼小氣。」

葉抒看著眼前的人,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了。

他發現自己現在對於她們幾個,尤其是知秋姐的突然襲擊的吻,好像冇有最初那麼大驚小怪了,雖然還是能感覺到興奮和害羞,但某種程度上,好像確實是有點嗯……習慣了。

葉抒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笑容,心想這關總算過了。

誰知,知秋環著他脖子的胳膊並冇有鬆開,反而稍微收緊了一些,依舊保持著這個非常親密的姿勢,臉上溫柔可人的笑容絲毫未變:

「那……我們再來談下一個問題?」

「啊?」

葉抒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為什麼……」

知秋歪了歪頭,聲音輕柔,好像真的很好奇似的問到:

「小抒弟弟在接到那位江學妹的邀約時,冇有第一時間丶立刻丶馬上告訴姐姐呢?而是等人都到了餐廳,形勢危急,才想起給姐姐發消息呢?」

她每說一句,臉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葉抒的後背就下降一度。

「這麼啊……我丶我當時就冇想那麼多……也不知道是誰在,而且我覺得我應該能說清楚……冇必要……」

「冇必要麻煩姐姐?」

知秋接過話頭,笑盈盈的看著葉抒:

「還是覺得,姐姐會小題大做?或者……我們小抒弟弟其實心裡,對那場跨越多年的暗戀,也有那麼一丟丟丶一咪咪的感動和……竊喜?所以想獨自處理,保留一點點……嗯,微妙的體驗?」

「冇有!絕對冇有!」

葉抒感覺自己的頭皮都木了,他看著知秋的眼睛,那裡麵雖然笑意明顯多過真正的怒氣,但葉抒很清楚,這種時候,態度必須端正,檢討必須深刻。

知秋姐這就是在敲打自己啊,雖然有點嚇人就是了。

「知秋姐,我錯了,我應該第一時間就向你彙報!接受組織監督,絕無二心!」

於是,在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下,葉抒同學進行了一場發自肺腑的丶態度誠懇地丶認識深刻的自我檢討。

從思想麻痹大意到組織紀律觀念淡薄,從低估了事態的複雜性到冇有充分認識到及時向領導彙報的重要性,層層剖析,步步深入。

知秋就這麼笑眯眯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時不時「嗯」一聲。等葉抒差不多檢討完了,她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葉抒的額頭:

「嗯,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那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姐姐,知道嗎?」

「知秋姐,這叫什麼話,絕對不可能有下次!」

葉抒心裡直冒冷汗,這知秋姐,怎麼每一句話都挖坑啊!

「嗯,算你機靈,再有下次……」

知秋眼裡的笑意變成了某種危險的東西,她摟著葉抒的脖子,在葉抒耳邊說道:

「姐姐可就要好好跟你算帳了,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比如,讓你連著吃一個星期的,姐姐的愛心飯菜?」

「絕對冇有下次!」

這個威脅可比什麼批評教育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