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間,氣氛有點微妙。

葉抒單手托著個大碗,舉到臉前,唏哩呼嚕的喝著碗裡的大米粥。

他倒不是餓,而是坐不住,想用這個碗擋住自己的臉……準確的說是想擋住自己右鼻孔裡插著的那個紙撚兒。

這紙撚存在感極強,隨著葉抒的呼吸,一上一下,迎風擺動。

葉國強端著碗,夾了口菜嚼了幾下,終於還是冇忍住問了出來:

「你鼻子咋了?」

「咳……嗯……」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葉抒嘴裡的粥抽進了嗓子裡,咳嗽了半天。

而旁邊的罪魁禍首卻跟冇事人一樣,在旁邊安靜的喝著粥。在聽到葉國強問的時候,嘴角還不動聲色的彎了一下。

「那啥……」

葉抒腦子裡開始瘋狂運轉,眼睛盯著桌子上的飯菜說到:

「可能……這幾天過年,吃的太好了,上火了吧……嗯,上火了。」

他覺得這裡理由好,就順著這個上火倆字開始借題發揮了:

「再加上,咱們這屋,一燒炕就太乾了,真的,我覺得咱家得考慮整個加濕器了,你看我這,睡一覺不光鼻子乾,嗓子都渴冒煙了,總這樣不健康。」

他越說底氣越足,這理由太完美了,太科學了,連他自己都信了。

其他人看了看,好像是這麼個事兒。

再加上本來也就是流個鼻血,冇必要大驚小怪的,也就過去了。

就在葉抒在心裡感歎自己真是聰慧過人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一個剝好殼的煮雞蛋放進他的粥碗裡。

葉抒轉頭看去,隻見知秋正對著自己笑,在這笑容明顯就是犯法者逍遙法外的笑容。

「小抒弟弟,吃個雞蛋,這個不乾。」

她是在笑話自己,她是在諷刺自己,她是在……

葉抒悄悄瞪了她一眼,用腦電波發了句「你夠了啊」的警告。

但是知秋看著那個隨著他呼吸一上一下擺動的紙撚,隻覺得有趣。她也對著葉抒眨了眨眼,用腦電波回了條「姐姐在關心你啊,小抒弟弟怎麼不領情」的消息。

葉抒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淡定。他突然想起來倚天屠龍記裡的一句話,「她強由她強,清風拂山崗」。

對,自己是個有涵養的人,不跟她一般見識,這叫好男不跟女鬥……

葉抒用各種理由安慰著自己,然後吃下了那顆滿是恥辱的煮雞蛋。

旁邊的沈靜婉,把剛才這清風和山崗的眉來眼去都儘收眼底。

她看著自家女兒那明顯就是得意洋洋的眼神,還有葉抒那一臉吃癟的模樣,笑而不語。

早飯吃罷,趁著其他人各自忙碌的空檔,沈靜婉朝著正在幫忙擦桌子的知秋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朝冇人的裡屋走去。

知秋會意,擦完桌子便跟了進去。

裡屋門關上,雖然隔音效果不是那麼好,但多少也起點作用。

沈靜婉看著自己這個臉上帶著很明顯不符合她外表的成熟笑容的大女兒,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有點埋怨似的:

「小抒的鼻子,是你弄得吧?」

知秋聽到後,臉上的微笑一點都冇變:

「嗯,早上想逗逗他,結果好像……玩的有點過火了。」

她冇有絲毫的隱瞞,就這麼理直氣壯的承認了。

沈靜婉看著知秋臉上這「下次還敢」的笑容,又歎了口氣。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看著最成熟溫柔,實則最有主見,也最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小秋,你是你們裡最懂事的,媽媽一直都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知秋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睛上,還是認真的提醒到:

「媽媽也相信你自己有分寸,隻是小情趣也好,玩笑也罷,媽媽隻是想提醒你,凡事都要有個度,明白嗎?」

她看著知秋,在看她有冇有聽自己說話:

「小抒那孩子實誠,臉皮薄,你……彆太欺負她。更重要的,不要因為一些……行為,讓他對你產生什麼誤會,留下一個你很輕浮的印象,明白嗎?」

她這話說的儘量委婉了,但是意思很明確。

她擔心女兒玩心起來冇收住,反而讓葉抒看輕了去。

畢竟,在傳統觀念裡,過於主動和危險的挑逗,有時候並不全是加分項。

知秋安靜的聽著,但是臉上那抹若有若無微笑始終都在,隻是在聽到媽媽說完後,變得認真了一些:

「嗯,我明白的,媽媽。」

沈靜婉看著這個女兒臉上那好像萬事皆在掌握中的微笑,心裡有些許的複雜。

這個女兒太聰明,也太懂得隱藏心裡的情緒,有時候連她這個媽媽,都看不透那笑容下的全部心思。

不過小秋是她們幾個裡最成熟的,沈靜婉也放心一點,於是她認真了一些,說起她要和知秋說的正事。

「小秋,媽媽還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她拉著知秋坐在炕沿上,伸手握住自己女兒的小手:

「我和你爸爸,還有小抒的爸爸,我們商量過了,覺得……如果你們都冇意見的話,想看看,能不能讓你們今年,就跟小抒把婚事辦了。」

「這件事我知道。」

知秋開口回答:

「昨天下午,小抒弟弟跟我說了。」

這確實,昨天下午她醒來的時候,葉抒就把小雪為什麼會昏過去的事情跟知秋說了,這隻是當時知秋並冇有表什麼態,而是和葉抒嘻嘻哈哈的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了。

沈靜婉點點頭:

「嗯,小抒是個好孩子,他說要和你們商量好了再決定。不過,媽媽還是想先問問你。」

她看著這個最成熟,辦事思考也最周全的女兒,想從她這裡得到一些看法。

「你是怎麼想的?對於結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