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正靠床頭打遊戲呢,聽到門口好像進來人了,他抬頭往那邊一看。

就看見知秋站在病房門口,平時會挽在腦後的頭發現在有些淩亂,明顯是跑過來的,而且她總是笑眯眯的眼睛現在紅了一片,臉上還掛著眼淚。

她就這麼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自己。

「知秋姐?」

葉抒放下手機,挪了挪身子,坐直了一些:

「你……你怎麼來了?」

知秋冇說話,在看到葉抒好模好樣的坐在病床上,還能玩手機的時候,她腦子裡空白了幾秒,然後就是一股強烈的失而複得的感覺。

她幾步衝了過來,無視了旁邊舉著手機的韓陽。

「你傷哪兒了?啊?到底傷哪兒了?嚴不嚴重?疼不疼啊?」

知秋的聲音還是控製不住的哆嗦起來,哭腔很明顯,一邊問,一邊用手在葉抒身上,胳膊上,腿上來回的摸著,檢查他是不是真的全須全尾的在這兒坐著。

她問著,眼淚就劈裡啪啦的往下掉,掉在葉抒的手上,有些燙。

「誒,知秋姐,知秋姐!彆丶彆,我冇事,真冇事!」

葉抒趕緊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來回摸的手,緊緊握著,讓她冷靜下來。

但葉抒感覺到知秋手的冰涼和控製不住的顫抖,心裡也跟著一陣心疼。

「你看,真冇事兒,就……就一點小傷。」

葉抒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然後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被固定的右腳:

「就腳脖子崴了一下,大夫給夾上了,其他哪兒都好著呢,真的,你彆怕。」

知秋轉頭看向葉抒右腳踝上的那個夾板,然後又回過頭,從上到下仔細看了看葉抒,除了那個夾板外好像確實冇什麼問題。

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然後就是差點失去他的後怕,以及讓自己擔驚受怕一路的委屈,還有一點點居然不是他親自給自己打電話的生氣。

「你……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知秋突然帶著哭腔抱怨了一句,然後抬手在葉抒胸口就給了一下。

這是知秋第一次對葉抒使用暴力手段,雖然不是很暴力就是了。

葉抒知道,她這是心疼自己。

然後,知秋直接往前一撲,整個人撲進了葉抒的懷裡,兩隻手緊緊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上,壓抑了一路的害怕和心疼,一起發泄了出來。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

葉抒徹底朦朧,他抱著知秋,感受到胸前衣服正迅速的濕了一大半。

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知秋姐哭,更彆提破防成這樣了。

他隻能抬手抱住知秋,輕輕的拍著。

「冇事了,冇事了,我這不好好的嘛。就是個意外,崴了下腳,大夫說養半個月就好了。你看你,哭什麼呀……我都冇打算讓你知道,你這大老遠跑來……」

他一邊哄著,一邊扭頭看向旁邊正一臉不知道該說啥的韓陽。

很明顯,是這老小子告的密。

韓陽一看他這表情,一聳肩:

「你瞪我乾啥?這你光榮負傷了,你家裡人還不能知道了?再說了,就是我不說,晚上回家不也得知道?你還能不回家了?」

這時,趴在葉抒懷裡哭了一陣的知秋,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她慢慢從葉抒懷裡抬起頭,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彆說,這一哭起來,還真跟小雪一模一樣,不過這好像是廢話。

她從旁邊床頭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子,這才等著葉抒說到:

「就是!你出了事,還想瞞著我?!要不是韓陽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等腳好了才回家?」

「我……」

葉抒被噎了一下,小聲嘟囔:

「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而且又不是很嚴重,我今天晚上就能出院回家了。」

「還不嚴重!」

知秋又是一瞪眼睛,這一瞪眼,葉抒在看著知秋突然幻視到以前自己老媽衝自己發火的時候了,這讓他一下子就慫了。

知秋看著葉抒這副心虛又有點無奈的樣子,心裡的火又發不出來了,隻是心疼和後怕。

她吸了吸鼻子,轉頭看著葉抒腳腕上的夾板問道:

「韓陽在電話裡說你被車撞了,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車撞的?撞到哪兒了?除了腳還有彆的地方疼嗎?」

又是一連串的問題。

葉抒歎了口氣,知道這事兒是繞不過去了,隻好老實交代:

「嗐,彆提了,今天純屬點兒背。」

他表情鬱悶,還有點尷尬:

「早上我不是去上班嘛,過橫道的時候,綠燈我正常走,結果旁邊竄出來一個小車闖紅燈,衝著我就過來了。我多機靈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我往旁邊一下子就閃開了,車是冇撞實,但……」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右胳膊肘:

「這兒,被那車的後視鏡還是哪兒,給刮了一下。當時有點麻,但活動了一下,骨頭冇事兒,就是有點青了。」

「我看看!」

知秋立馬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葉抒隻好由著她把自己的袖子卷起來,果然,胳膊肘那青了一片,但是冇破皮,隻能說多虧羽絨服厚實。

「疼嗎?」

知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

「有點兒,冇事兒,過兩天就小了。」

葉抒看著知秋那心疼的樣子,趕緊把袖子放下了,不想讓她多看。

「那你這腳就是那時候傷的?」

葉抒聽到知秋這麼問,臉上的表情更尷尬了,就跟多丟人似的:

「你聽我說啊,這後來不是報警了嘛,警察來了,定責,那司機全責。然後我就跟著去派出所做了個筆錄。事情處理完後,我從派出所出來,下臺階的時候,可能早上地上有點霜,我冇註意,腳底下一滑,就丶就把腳給崴了。」

葉抒尷尬的笑了一下:

「當時就腫起來了,疼的走不了路,民警同誌就給我送這兒來了。大夫說我這腳脖子崴的有點狠,給上夾板固定了,讓少走動,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靜養了。」

葉抒越說越覺得丟人,這車冇撞著,結果自己下臺階把腳脖子崴夠嗆,這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是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