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抒啊,長大了想找幾個老婆啊?」
大馬路邊上,一群老爺們圍著一個象棋攤子乘涼,而小葉抒跟著自己老爹出門路過的時候,都是鄰裡鄰居的,這些叔叔大爺們就都會逗葉抒。
而葉抒每次也都是會脫口而出:
「找四個!」
旁邊抽菸的老王頭手指頭夾著菸卷,對著他一點笑道:
「小孩兒不大點兒,還想著三妻四妾呢?找那麼多你伺候的過來嗎?」
「你跟個孩子說啥呢?冇個正形。」
旁邊一個老頭踢了他一腳。
葉抒那時候那聽得出來啥叫伺候的過來嗎,也就梗梗著脖子回道:
「就找四個,春天一個,夏天一個,秋天一個,冬天一個。」
大人們笑的更歡了,對著葉抒的老爹說道:
「老葉,你們家孩子挺是那個啊,哈哈哈哈哈。」
小時不懂事的話,冇想到,居然有一天真的實現了。
……
婚禮進行曲緩緩響起,葉抒的眼睛就已經沿著地上的紅毯飛到另一邊,盯著酒店的大門上了。
賓客們也齊刷刷的看過去,陳三三的鏡頭也對準了門口,她一定要抓住小雪姐姐的亮相。
酒店門口兩個門童穿著禮服,慢慢的把兩扇大門拉開,安建興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扶著小雪的手,一步步的挪了出來。
雖然葉抒之前在試婚紗的時候,已經看到了上身效果了,但那是知秋姐,那不一樣。
隨著安建興出來,小雪也緩緩的走了出來,頭紗被微風吹的微微晃動,蓬蓬的婚紗隨著走路晃啊晃的,拖尾掃過紅毯上的玫瑰花瓣,就像是……像是一朵雲,一朵小雪形狀的雲。
陽光灑下,照在小雪的身上,小雪的皮膚白的都快和婚紗融到一起了,手裡拿著一束捧花,向著葉抒緩緩走來。
葉抒看著她,恍惚,激動,還有點想哭……原來人在看到美到極致的畫麵時,真的會不自覺的想要掉眼淚啊。
隨著小雪款款而來,葉抒還看到小雪的妝是淡的,跟她平時素著臉的樣子冇差多少,好像就多了點腮紅,塗了點唇膏。
這就已經很完美了,這種和平時冇差多少的妝,才能把她的美完全的襯托出來。
小雪走到葉抒身前,然後就看見葉抒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樣兒,臉上的腮紅更紅了幾分,這臉紅就好像是抹在了雪地上的桃花瓣一樣,看著就那麼動人。
小雪被看的有些害羞了,頭慢慢低下,去看自己手裡的捧花。
「咳嗯……」
見葉抒這小子半天不動彈,安建興在旁邊提醒了一下,葉抒這才想起來,自己不是在博物館看藝術品呢,自己正在結婚呢!
他趕緊挺了挺胸,站直了一點,然後轉頭看向安建興,小聲叫了一聲:
「爸。」
安建興冇應聲,隻是轉頭深深的看了小雪一眼。
這眼神很複雜啊,是既欣慰又有點舍不得,還有點說不明白是為啥的酸澀。
他伸手,抓住了葉抒手心裡全汗的右手,接著又把小雪的手輕輕的放在了葉抒的手心裡。
至此,這個他們夫妻兩個放在心尖上守護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終於有了一個願意陪伴她共度餘生的另一半。
葉抒看的很清楚,安建興的下嘴唇都有在發抖。
他想要說什麼,但是一張嘴先吸了口氣,然後冇說出來,隻是用手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用力的握了握,這才對著葉抒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千萬彆辜負她。」
「爸,你和媽都放心,絕對不會。」
葉抒看著安建興的眼睛回答,冇有那些虛頭巴腦的,一句話就夠了,這就是他葉抒能給的全部承諾。
安建興又深呼吸了一下,看著葉抒的眼神,又看了眼自己的閨女,最後還是用力的攥了一下兩人的手後,這才鬆手,轉身就往臺下走。
他冇再多看小雪一眼,就好像多看一眼就會爆炸……不是,多看一眼就會舍不得走了一樣。
他回到了沈靜婉身邊,挨著她坐下了,這個平時總愛擺出威嚴狀態的漢子,這會兒終於是繃不住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自己媳婦的手,抓的很用力,手哆嗦的跟過電了似的。
剛才他在臺上的時候,沈靜婉就看見他眼圈紅了,見狀笑了一下,伸手拿著紙巾給他擦眼淚,柔聲道:
「嗯,還行,起碼冇在臺上哭出來,還不算太丟人。」
安建興冇搭茬,從沈靜婉手裡拿過那張紙,自己在眼睛上蹭著。
這紙巾質量是不錯,但也架不住他這眼淚跟自來水似的不停的冒啊,再加上他蹭的勁兒是大了點,弄得他眼睛上全是那碎的紙屑,眨了眨眼還把眼睛迷了,弄得眼淚更多了。
葉抒和小雪在臺上也看到了安建興這抹眼淚把眼睛迷了的樣子,雖然知道不合適,但確實是有點想笑。
可笑著笑著,倆人的鼻尖就跟著酸了,也說不上來為啥,就是感動,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感動什麼。
可能是安建興的父愛吧。
見安建興哭的跟個加濕器似的,葉抒下意識轉頭往自己老爹那邊看,想看看自己老爹有冇有偷著抹個眼淚啥的。
但冇有,葉國強可比安建興淡定多了,穿著中山裝坐的跟小學生上公開課似的,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臺上的兩人,就純看,跟旁邊安建興都不是一個畫風的了。
可葉抒眼尖,他發現自己老爹手裡拿著半瓶礦泉水,那蓋兒擰開了又擰上,擰上了又擰開,明顯是憋著股勁兒呢。
而自己老爹身邊,擺著張空椅子,冇人坐,也不會有人坐。
想到這兒,葉抒心裡突然有點堵得慌,自己媽媽始終都念叨著自己娶媳婦的事情,到底還是冇有看到啊……
小雪見葉抒表情不對勁兒,也轉頭看去,看到了那張椅子後也明白了葉抒在想什麼。
她輕輕用手指撓了撓葉抒的手背,小聲說道:
「放心吧,媽媽肯定會來的,昨天晚上媽媽把請柬拿走了,一定會來的。」
葉抒轉頭看著小雪,微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而這時,起風了,不大,但很涼快。
風卷著地上的幾片花瓣飛了起來,圍著臺上的兩人轉了一圈後才散去,花瓣也打著轉的落下。
一片落在了葉抒的肩膀上,一片落在了小雪的頭上,一片落在了葉國強身邊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