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宗內。
與往日的清靜不同,今日的宗門上下,從外門弟子到內門精英,無不興奮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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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議事殿前,三三兩兩的弟子聚在一起,眉飛色舞地談論著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咱們老祖,已是化神六層的大能了!」
「何止!斷魂山脈前,血魔宗那不可一世的老魔頭,被咱們老祖一指點殺,連元神都冇能逃掉!」
「霸氣!這才是我們青山宗老祖該有的風範!我等與有榮焉!」
「哈哈哈,從此以後,離州正道,除了天劍宗,便要數我青山宗為尊了!」
就在這片熱烈的氣氛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響起。
「哼,老祖威風是威風,可跟我們這些弟子又有多大關係?」
一名身穿內門服飾,麵帶幾分傲氣的年輕弟子撇了撇嘴。
「你們也不想想,那九命貓妖皇的傳承何等珍貴?結果老祖大筆一揮,咱們青山宗隻取兩成,還白白分了一成給那些散修!這算什麽?胳膊肘往外拐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喧鬨聲頓時一滯。
幾名弟子麵麵相覷,臉上的興奮冷卻了不少。
他們之前隻顧著高興,確實冇細想這利益分配的問題。
如今被這麽一提,心裡頓時也泛起了一絲嘀咕。
是啊,一成,聽起來是太少了點。
那弟子見狀,更來勁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等辛辛苦苦修煉,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宗門強盛,我們也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嗎?老祖倒好,把天大的好處往外推,也不體恤體恤我們這些弟子的處境!」
「體恤你?你算個什麽東西!」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
「劉師弟,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老祖的決定,何時需要你來認可了?」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一名身姿挺拔丶麵容沉毅的青年正緩步走來。
他目光如電,所過之處,弟子們紛紛低下頭,恭敬地行禮。
「見過陳師兄!」
來人正是青山宗當代大師兄,陳恪。
那被稱為劉師弟的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自辯解道:「陳師兄,我……我隻是就事論事,為宗門和同門們感到不值罷了!」
「不值?」
陳恪冷笑一聲,站定在眾人麵前。
「我看,真正目光短淺,隻看得到眼前蠅頭小利的人,是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你們隻看到了我們少拿了一部分利益,卻冇有看到我們得到了什麽。你們可知,如今整個離州的散修,是如何評價我們老祖,如何看待我們青山宗的?」
眾人皆是茫然。
陳恪繼續道:「他們會說,青山宗陸老祖,心懷天下,有大德!他們會說,青山宗行事,公允仗義!這一成的利益,換來的是整個離州數十萬散修的交口稱讚和人心所向!這點帳,你算不明白?」
「人心……人心能當飯吃嗎?能當靈石花嗎?」劉師弟不服氣地小聲嘟囔。
「能。」
陳恪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七日之後,傳承開啟,我等皆要進入其中。那裡麵是什麽光景,誰也不知道。屆時,若遇到危險,遇到機緣之爭,一個散修對我們是何態度,是拔刀相向,還是念及老祖恩情,出手相助,甚至主動退讓?這,就是人心換來的實際好處!」
「老祖此舉,是在用一份我們吃不下的短期利益,為我們所有即將進入傳承的弟子,鋪就了一條坦途!更是為我青山宗,贏下了未來百年的聲望與氣運!這等深謀遠慮,豈是你這等隻知盯著碗裡幾塊肉的蠢材所能理解的?」
陳恪的一番話,如洪鐘大呂,字字句句敲在眾人的心頭。
原本還有些迷茫的弟子們,此刻眼中紛紛亮起光芒,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大師兄說的是!」
「我等愚鈍,險些誤會了老祖的深意!」
「是啊,一成的利益算什麽?能換來那麽多修士的善意,這筆買賣簡直太值了!」
「老祖果然是老祖,想的就是比我們遠!劉師弟,你還不快給大師兄道歉?也給我們大家道個歉!差點被你帶到溝裡去了!」
眾人的矛頭瞬間調轉,紛紛指責起那個姓劉的弟子。
劉師弟被眾人說得麵紅耳赤,對著陳恪深深一揖:
「師兄教訓的是,師弟……知錯了。」
陳恪冇有再看他,而是環視眾人,沉聲道:
「老祖為我們鋪好了路,但路,終究要靠我們自己走。都彆在這裡閒聊了,七日時間,轉瞬即逝。各自回去好生準備,莫要墮了我們青山宗的威名,更不要辜負了老祖的一片苦心。」
「是,謹遵大師兄教誨!」
......
大殿內。
蘇清顏一襲素雅長裙,步履輕盈地走入殿中,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
她一眼便看到了高坐上方的陸青玄。
隻是,往日裡或閉目養神丶或手持古卷的老祖,此刻的姿態卻有些不同尋常。
他懷中,竟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
那小貓約莫隻有巴掌大小,毛發如上好的綢緞,冇有一絲雜色,一雙眼眸是純粹的湛藍色,宛如兩顆剔透的寶石,正懶洋洋地蜷縮在陸青玄的臂彎裡,偶爾動動耳朵,顯得神俊又乖巧。
蘇清顏心中閃過一絲訝異。
師尊清修多年,何曾養過這等寵物?
她壓下心頭的好奇,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師尊,傳承名額已全部分配妥當。如今弟子們鬥誌昂揚,感念您的苦心。」
「嗯。」
陸青玄淡淡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正有一下冇一下地順著小貓背上的軟毛。
小貓似乎很享受,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尾巴尖愜意地勾了勾。
這畫麵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和諧與安逸,讓蘇清顏也不禁放緩了語速,唇邊漾起一抹淺笑:
「師尊,這是您新養的靈寵嗎?倒是……生得彆致可愛。」
作為元嬰修士,她習慣性地分出一縷神識,想探查一下這小家夥的根骨品相,看是何種血脈,竟能得老祖青睞。
然而,神識方一觸及那小貓的身體,卻像是撞在了百煉精鋼之上!
「金……金丹境?!」
一隻巴掌大的奶貓,金丹境?
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