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

李長雲轉頭將鍋推向李長風,「非要跟他廢話那麽多,羞辱他有意思嗎?現在好了,人跑了!這回去怎麽跟家主交代!」

李長風臉色一驚,冷冷回敬道:「剛才拍著他臉哈哈大笑的人是誰?你不是也很享受嗎?」

「我……」

李長雲一時語塞。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一直沉默的李長明收刀入鞘,「早就說了,速戰速決,免生變故。非要多嘴,這下出了岔子,誰也彆想好過。

「算了,再找一遍吧。」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他傷得那麽重,法力耗儘,說不定就躲在附近哪個角落,想當個老六陰我們一手。」

三人再次散開,將這片區域掘地三尺般地搜尋起來。

可忙活了半天,除了把絕靈山脈深處搞得更加狼藉之外,連柳承山的一根頭發絲都冇找到。

最終,他們隻能帶著不甘悻悻離去。

……

另一邊。

柳承山隻覺眼前一花,那致命的掌風和李家兄弟扭曲的嘴臉瞬間遠去,整個世界仿佛被拉成了一道絢爛的光帶。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當他再次恢複意識時,雙腳已經踩在了堅實的瓦磚上。

柳承山茫然地抬起頭。

不遠處,一個氣質超然的白衣青年,正指著一個抱著麟獸吸奶的小孩,似乎在教導著什麽。

旁邊還有幾個年輕人,正襟危坐,聽得一臉認真。

就在柳承山出現的刹那,一股遠超渡劫期的恐怖威壓,如新的風暴席卷了整個庭院。

正在認真聽講的蕭淼丶蘇文幾人,身體猛地一僵。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仿佛一隻螻蟻驟然直麵了翱翔九天的神龍。

「這……這是什麽……」

蕭淼臉色煞白,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氣息活活碾碎。

蘇文和林風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儘全力抵抗著這股讓他們想要跪地臣服的威壓,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股氣息,比他們見過的宗主丶長老,甚至比他們想像中最強大的存在,還要恐怖千倍丶萬倍!

然而,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僅僅持續了一瞬。

還不等他想明白這裡是哪,一股來自天地間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這股力量浩瀚無垠,無可抵擋,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丶擠壓他。

背後傳來一陣疼痛!

轟!

柳承山感覺自己的修為被狠狠攥住,然後猛地向下一拽。

那虛神境的修為瞬間崩潰,境界瘋狂跌落。

虛神……大乘九層!

「噗——!」

境界的強行壓製,瞬間引爆了他體內本就嚴重的傷勢。

柳承山如遭重錘,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

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但身體上的劇痛遠不及他內心的震撼。

得救了。

在三個同階修士的絕殺之下,他活下來了。

那枚令牌……是真的!

劫後餘生的狂喜讓柳承山顧不上思考太多,強撐著發軟的身體,從儲物法寶中摸出一個玉瓶,直接倒了一大把塞進嘴裡。

這才讓他的傷勢稍微緩和了不少。

蕭淼等人麵麵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上界仙人!

也隻有傳說中從更高等世界下來的仙人,才會因為世界法則不同,而被強行壓製修為!

他們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但親眼見到一位「仙人」以這種方式降臨,帶來的衝擊力是無與倫比的。

而這位疑似仙人的強者,此刻正狼狽不堪地癱在地上,大口喘息。

庭院裡唯一不受影響的隻有陸青玄。

抱著麟獸吸奶的坤先是皺眉,然後就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繼續埋頭苦吸。

陸青玄看向了柳承山手中的令牌。

此刻已經靈光散儘,化作了一塊平平無奇的鐵牌,顯然是能量耗儘了。

作為萬界通途印的主人,任何通過子印的傳送,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方才,李家三兄弟那醜惡的嘴臉,以及柳承山瀕死的絕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柳承山掙紮著,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傷勢。

他抬起頭看向了那個風姿絕世的白衣青年,看到了他身後正襟危坐丶滿臉震驚的幾個年輕人,也看到了那個正抱著瑞獸猛吸的奶娃娃。

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再也支撐不住。

柳承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陸青玄的方向,雙膝跪地,用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將額頭重重地叩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

「咚!」

「柳家,柳承山,叩謝聖子救命之恩!」

「此恩,柳承山永世不忘!」

這一跪,讓旁邊的蕭淼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被他們當成上界仙人的恐怖強者,竟然還行如此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青玄微微頷首,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語氣平淡地開口:「不必多禮。那枚令牌,本就是為了保你柳家一脈,在生死關頭,能有一線生機。」

柳承山跪伏在地上,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哪裡隻是一線生機,那是把他從三位同階修士的必殺之局中,從幽冥地府門口硬生生拽了回來!

柳承山強撐著劇痛的身體,緩緩站起。

縱然修為被壓製,衣衫襤褸,渾身浴血,但那股屬於虛神境強者的氣度,依然讓他身形挺拔如鬆。

傷勢可以恢複,境界可以重修,但家族的存亡,卻懸於一線。

「聖子!柳家如今危在旦夕,朝不保夕!懇請聖子垂憐,出手救我柳家滿門!」

「此後,我柳承山,我柳家上下,願為聖子世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庭院裡一片死寂。

蕭淼和蘇文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一個活生生的丶來自上界的「仙人」,被他們認為是傳說中的存在,此刻卻像最卑微的信徒,乞求著救助。

陸青玄的目光落在柳承山身上,平靜無波。

「你細細道來。」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柳承山身體一僵。

來了。

他最怕,也最羞於啟齒的部分來了。

讓他怎麽說?

說他們柳家聽信讒言,懷疑聖子您的身份是假的,然後我這個家主親自跑去調查,結果被人偷襲,差點死了,現在隻能跑回來求您去救我們?

這話要是說出口,他柳承山還有何麵目立於世間?

恐怕會成為上界第一笑柄。

柳承山偷偷抬眼,覷了一眼陸青玄。

心中一個激靈。

不能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