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收雨歇。

陸青玄斜倚在溫玉軟榻上,雙目微闔,指尖無意識地在身旁妖靈兒光滑的脊背上輕輕劃過,引得小妖女一陣輕顫。

另一側,楚璃正跪坐著為他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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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的裙衫貼著她玲瓏的曲線,發絲間還帶著未散儘的潮氣,清冷的麵容上泛著一抹動人的紅暈。

妖靈兒不滿了,像隻貓兒一樣拱到陸青玄懷裡,嬌聲道:

「老爺,你看她,就知道裝乖巧。不像我,隻會心疼老爺。」

陸青玄冇有睜眼,隻是淡淡道:

「安分些。」

妖靈兒頓時噤聲,乖巧地趴好,不敢再造次。

她很清楚,撒嬌可以,但絕不能挑戰老爺的規矩。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柳玄一恭敬的聲音。

「聖子,屬下柳玄一,有要事求見。」

「進來。」

殿門推開,柳玄一低著頭快步走入,在距離軟榻十丈遠的地方便停下腳步,躬身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何事?」

陸青玄終於睜開了眼,眸光平靜如淵。

柳玄一不敢耽擱,連忙稟報:「回聖子,我們的人發現,李家已經連夜搬離了天風城。城內所有產業儘數舍棄,族人走得一個不剩,應該是朝著北方的亂風海域去了。」

「跑了?」

陸青玄有些驚訝。

「是。」

柳玄一答道,「李道然那老家夥倒是果斷,應該是怕聖子您降下雷霆之怒,所以想逃往海外,尋一線生機。」

陸青玄端起楚璃遞來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想跑,也得看本座同不同意。」

陸青玄放下茶杯。

放虎歸山,終究是個隱患。

柳玄一精神一振,立刻道:「屬下願為聖子分憂!請聖子下令,玄一這便帶人追上去,定將李家滿門,儘數誅滅!」

陸青玄看了他一眼,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有這份心,很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親自帶人去,族內的虛神長老,帶十個去。」

柳玄一心中一凜。

十名虛神長老!

這幾乎是柳家近半的頂尖戰力了。

聖子這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碾碎李家,不給他們任何翻盤的機會。

「謹慎起見,」陸青玄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聯係一下趙無極,讓他也派人跟你一起去。就說,是我的意思。」

柳玄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屬下明白!」

柳玄一心中狂喜,重重叩首,「聖子放心,屬下與趙家主,定會將李道然的人頭帶回來,獻給聖子!」

「去吧。」

陸青玄揮了揮手。

「是!」

柳玄一恭敬地退出了大殿,轉身的刹那,眼中已是殺機畢露。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取出傳訊玉簡,神念湧入其中。

「召集所有在族的虛神長老,一刻鐘內,於宗祠前集合!」

命令下達,整個柳家大宅深處,一道道強橫的氣息衝天而起,又迅速收斂,化作流光朝著宗祠方向彙聚。

做完這一切,柳玄一又拿出另一枚玉簡,將神念探入,接通了趙無極。

……

彼時,趙家府邸。

趙無極正坐在書房內,品著一壺新茶,心情卻遠不如茶水那般清爽。

就在這時,懷中的傳訊玉簡忽然震動起來。

他拿起一看,是柳玄一。

「你小子,何事如此著急?」

趙無極接通了傳訊,語氣不鹹不淡。

玉簡那頭,傳來柳玄一的聲音:

「趙兄,聖子有令。」

柳玄一繼續說道。

「李家連夜逃了,聖子命我等前去追剿,斬草除根。」

「聖子點名,要你趙家也一同出人。你我兩家聯手,將李道然那條老狗,徹底摁死在亂風海域之外!」

趙無極瞳孔微微一縮,瞬間就明白了陸青玄的意圖。

這是陽謀。

去,就是徹底和柳家綁在一起,成為陸青玄的手下,再無退路。

不去?

他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短短一息之間,趙無極沉聲回應。

「好。」

「聖子的意誌,便是我趙家的方向。我這就召集人手,親自帶隊。我們這就來和你們彙合,如何?」

「哈哈哈,趙兄果然是聰明人!」

柳玄一滿意地大笑,「就這麽定了!莫要讓聖子等急了!」

傳訊中斷。

趙無極手握著溫熱的玉簡,久久無言。

片刻後,他站起身,一股真神境大圓滿的恐怖氣勢自體內轟然爆發,聲音傳遍了整個趙家。

「所有供奉丶長老,速來議事廳!」

一時間,雞飛狗跳。

不到半個時辰,兩撥人馬已經彙合。

一方以柳玄一為首,身後靜立著十名氣息深沉的黑袍老者。

另一方,趙無極親自領隊,同樣帶來了八名虛神境的家族供奉,陣容同樣堪稱豪華。

柳玄一和趙無極對視一眼。

「根據情報,李家的飛舟走的是北線,我們從西麵繞過去,正好可以在斷龍崖一帶截住他們。」

柳玄一拿出一張地圖,指著其中一個位置。

趙無極點頭:「斷龍崖,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確實是埋葬他們的好地方。」

「事不宜遲。」

柳玄一收起地圖,眼中殺意沸騰。

「出發!」

一聲令下,近二十道身影撕裂夜幕地朝著北方急掠而去。

.......

夜色如墨,寒風似刀。

一艘巨大的樓船飛舟,正借著夜幕的掩護,在雲層中倉惶穿行。

飛舟之上,燈火黯淡。

李道然單手扶著船舷,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卻遠不及他內心的寒意。

左眼窟窿內殘留的毀滅氣息,時時刻刻灼燒著他的神魂。

空蕩蕩的左臂衣袖無力地垂在身側。

當再次報告了陸青玄的情報後,他像條狗一樣乞求聖子能為他驅除傷口中的異種能量,恢複傷勢。

可換來的隻有尹天絕不耐煩的揮手。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收到了太乙聖地傳來的玉簡。

「自今日起,天風城李家,不再為我太乙聖地附屬。」

冇有理由,冇有解釋,就像是扔掉一件用臟了的垃圾。

「嗬……嗬嗬……」

李道然胸膛劇烈起伏,牽動了眼眶的傷口,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

憤怒!

無窮的憤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李道然已將關於陸青玄的所有情報,毫無保留地獻給了尹天絕。

結果呢?

尹天絕自己無能,轉頭卻把他這個功臣給舍棄了!

他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