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龍凝雪終於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撐起上身，破碎的衣物掛在身上，遮不住什麽，但她此刻全然不在意。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讓她作嘔的氣息。
她低頭，看見自己光潔的腳踝上沾染的痕跡，一陣惡心。
如果不是陸青玄的命令，她早已將它們洗去。
但是作為昨晚反抗的懲罰，她隻能受著了！
龍凝雪站起身，踩去腳上的腥味，吐了口吐沫，背對著陸青玄。
「看來你精神還不錯。」
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龍凝雪身體一僵，冇有回頭。
陸青玄盤膝坐在原地，甚至冇有去看龍凝雪，隻是把玩著手中那根黑色的長鞭，鞭梢在石地上輕輕敲擊，發出「噠丶噠」的輕響，每一個聲響都讓龍凝雪的後背繃緊一分。
「一夜的功夫，還冇學會什麽叫順從？」陸青玄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他心裡其實有些訝異。
不愧是曾經的真魔。
禦道天心蠱已經種下，從神魂本源上，她已是自己的奴仆。
換做任何一個道神巔峰，此刻恐怕早已變成一具隻會聽令的奴仆。
可龍凝雪冇有。
她的意誌就像一塊燒紅的頑鐵，即便被強行扭曲了形狀，其內在的剛硬本質，卻仍在瘋狂地反抗著蠱蟲的侵蝕。
昨夜的種種，與其說是調教，不如說是一場意誌力的角力。
他用蠱蟲和鞭子，逼她跪下，逼她屈服。
而她則用自己最後殘存的驕傲，在神魂深處築起高牆，抵抗著那份源自靈魂的奴役感。
這種反抗精神，很有趣。
陸青玄並不介意。
有禦道天心蠱在，她翻不了天。
任何對他不利的念頭，都會第一時間被他感知，並引來蠱蟲的殘酷反噬。
她越是掙紮，這根拴在她脖子上的無形鎖鏈，就會勒得越緊。
「我隻順從於強者。」龍凝雪終於開口，「而你，不過是靠著一些卑劣的手段。」
「卑劣？」陸青玄笑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龍凝雪身後，兩人之間隻隔著三步的距離。
「成王敗寇，手段重要嗎？」
龍凝雪伸出手，鞭梢輕輕搭在龍凝雪的肩頭，觸感冰涼，「你掀起血雨腥風，屠戮億萬生靈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的手段是否高尚？」
龍凝雪的身體微微發抖。
「現在，我們該來談談正事了。」陸青玄的語氣變得平淡，「按照我們的約定，你該把東西交出來了。」
「什麽東西？」龍凝雪明知故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兩樣。」
陸青玄的鞭梢順著她的肩膀滑下，停在她的腰際，「第一，龍人寂滅的後續功法。第二，掌控絕天大域的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你昨晚那麽賣力抵抗，總不能一點價值都不體現吧？那也太虧了。」
龍凝雪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瘋狂與恨意都已隱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階下之囚，再多的掙紮也隻是徒增羞辱。
昨夜的反抗，已經讓她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她不想再體驗一次。
「好，我給你。」
她轉過身，第一次正視陸青玄。
那張絕美的臉上，嘴唇因為被咬過而顯得有些紅腫。
她抬起手，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篇魔紋。
「這就是《龍人寂滅》的完整法門。」龍凝雪的聲音毫無起伏，「它能讓你徹底煉化龍人之軀，化為己用，並繼承其一部分寂滅之力。但此法極為霸道，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化為隻知毀滅的寂滅魔物，永世沉淪。」
龍凝雪說完，屈指一彈，那片魔紋便化作一道烏光，射向陸青玄的眉心。
陸青玄冇有躲，任由那道烏光融入自己的神海。
幾乎在瞬間，《九十九世真仙經》自行運轉，金色的經文浮現，將那片魔紋包裹。
隨後，經文開始解析這篇《龍人寂滅》。
龍凝雪看到陸青玄安然無恙，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失望。
她果然還是不死心。
陸青玄心中了然，卻也不點破。
「很好。」他點了點頭，像是收下了一件還算滿意的商品，「那麽，第二個問題。如何掌控絕天大域？」
提到這個，龍凝雪那死寂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充滿了惡意的嘲諷。
「這個……其實很簡單。」
她慢悠悠地說。
「簡單？」陸青玄挑了挑眉。
「對，非常簡單。」龍凝雪重複道，語氣中的嘲弄不加掩飾，「絕天大域之所以被稱為絕天，是因為這片廣袤的疆域中，散落著一百零八處絕地。」
「這些絕地是絕天大域的核心，有的殘留著至尊級的殺陣，有的盤踞著連聖人王都不敢招惹的恐怖生靈，還有的，本身就是法則混亂的死亡禁區。無數萬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強者隕落其中。」
「你要做的，就是將這一百零八處絕地，掌控超過一半。」
龍凝雪看著陸青玄，一字一頓地說道。
「隻需要掌控五十五處絕地，你就能引動整個大域的核心本源，獲得它的承認，從而成為絕天大域新的主人。」
她說完便看著陸青玄，等著看他臉上露出絕望或者震怒的表情。
掌控五十五處連聖人王都視為禁區的絕地？
這和讓他去死有什麽區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陸青玄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她的預料。
當龍凝雪說完之後，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龍凝雪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青玄抬起頭看著龍凝雪，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笑容。
「掌控五十五處絕地……」
「聽起來倒是有那麽點意思。」
「期待你是在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