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眉頭一皺,目光在陸青玄身上掃過。

不認識。

根本不認識。

「你是何人?」中年男子暗中捏碎了一枚玉符,表麵上卻聲色俱厲,「既然知道是我玄天皇族在此,還不速速退去?這片區域已被我族接管,不想死的,滾!」

陸青玄冇理會對方的色厲內荏,而是指了指那口懸浮在半空的青銅鼎。

「那裡麵裝的,應該是剛剛從雪人王庭挖出來的極寒冰眼和萬年冰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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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臉色一沉:「是又如何?」

「不如何。」

陸青玄攤了攤手,語氣誠懇:「隻是覺得你們大老遠跑過來挖礦挺辛苦的。我這人向來樂於助人。」

「所以,東西留下。」

「人,可以滾了。」

中年男子聽得這話,氣極反笑。

他在玄天皇族三千年,除了那位喜怒無常的聖子和幾位老祖,還冇人敢這麽跟他說話。

「好,好得很。」

他手掌緩緩抬起,周圍的風雪瞬間停滯,緊接著化作漫天冰刃,鋒芒直指陸青玄眉心。

「區區天神巔峰,也敢在本座麵前大放厥詞。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這份樂於助人的心。」

中年男子殺意暴漲,餘光卻忽然掃到了陸青玄身側的那道人影。

補天閣,皇甫曦日。

中年男子動作猛地一僵。

如果是尋常散修或者小門小派的弟子,殺了也就殺了,但居然這麽巧遇到了補天閣的聖子?

若是今日在這裡宰了這小子,玄天皇族怕是要惹上一身騷。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那個縮頭縮腦的老頭。

手裡捧著的羅盤上,那標誌性的萬初二字格外刺眼。

萬初聖地的人也在?

中年男子眼角抽搐了兩下。

這組合有點棘手。

要是真動手,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全部滅口。

一旦跑了一個,消息走漏出去,三大勢力圍攻玄天皇族,那就是潑天大禍。

「呼……」

中年男子強行將那股逆血壓了回去,漫天冰刃瞬間消散。

變臉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慢著。」

他散去一身煞氣,「本座剛才不過是試探一二,年輕人既然有膽色,倒也不必急著打打殺殺。」

陸青玄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怎麽,怕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卻不再提動手的事,而是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絕天大域凶險萬分,機緣雖然遍地,但也不是一家能吃得下的。我觀幾位皆是人中龍鳳,與其在這裡拚個你死我活,讓旁人撿了便宜,不如……」

他指了指那口正在瘋狂吞噬氣運的青銅鼎。

「不如合作。」

中年男子繼續說道:「這極寒冰眼與萬年冰髓,確實珍貴,但並非我族真正所圖。這鼎中之物,我不介意分潤給各位一部分。」

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顯得頗為誠懇。

「甚至,若是幾位願意助我族一臂之力,後續所得,咱們五五分成。大家都是聖地出身,眼光要放長遠些,何必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傷了和氣?」

陸青玄冇說話,因為他已經看見那個中年男子藏在袖子裡的左手。

就在剛才,中年男子偷偷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本意是想搖人,或者通知後方的大部隊過來清場。

然而,那中年男子臉色瞬間煞白。

「吼——!」

即便隔斷了神念連接,一道非人的嘶吼聲依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怎麽回事?

那是……聖子的聲音?

中年男子心神劇震,這枚玉符直通聖子殿下所在的閉關地,那是他們此行最大的秘密基地,也是玄天皇族傾儘全族之力布置的吞龍局。

這次進入絕天大域,老祖宗們的計劃就是利用這裡的無主氣運,強行喂養聖子,助其蛻變,一舉在這個時代稱帝。

但這聲音不對勁。

充滿了暴虐丶混亂丶毀滅,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人類能發出的動靜,倒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凶獸。

「該死!」

中年男子瞬間反應過來,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貪多嚼不爛!

絕天大域的氣運那是上個紀元遺留的死人財,裡麵混雜了多少怨念和詛咒?

聖子不管不顧地狂吞,現在恐怕已經走火入魔,甚至可能已經化作了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若是聖子出事,他們這些人,回去都要被活剮了點天燈!

必須立刻回去!

一秒都不能耽擱!

可是……

中年男子看向麵前的陸青玄等人。

如果現在轉身就跑,這幾個家夥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到時候被纏住,不僅救不了聖子,連這口鼎都要丟。

怎麽辦?

中年男子腦子飛速運轉,目光落在那口沉甸甸的玄黃奪運鼎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這鼎裡雖然裝著極寒冰眼和萬年冰髓,價值連城,但和聖子的命比起來,那就是個屁!

而且這東西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

帶著它跑,速度會慢至少三成。

「算你們狠!」

中年男子猛地抬頭,臉上露出一抹決絕與肉痛,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既然幾位如此咄咄逼人,那我玄天皇族便給補天閣和萬初聖地一個麵子!」

他大手一揮,雄渾的靈力直接切斷了青銅鼎與下方陣法的聯係。

「接著!」

轟!

那口足有小山般沉重的青銅鼎,被他像扔垃圾一樣,狠狠砸向陸青玄。

「東西歸你們,但這筆帳,我記下了!山水有相逢,咱們走著瞧!」

扔完鼎,中年男子根本不看結果,腳下生出一團血色雲霧,燃燒精血催動遁術。

「所有人,撤!」

他對著下方那群還在懵逼的黃袍修士大吼一聲。

隨後,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剩下的黃袍修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老大都跑得像條喪家之犬,哪裡還敢停留?

一個個收起陣旗,烏泱泱地跟著那道血光狂奔而去。

眨眼間。

原本熱鬨非凡的挖掘現場,就隻剩下漫天風雪,和陸青玄幾人。

「咚。」

陸青玄單手接住了那口巨大的青銅鼎。

鼎身震動,裡麵那股極寒之氣幾乎要將他的手臂凍結,但隨即便被他體內的陰陽異火化解。

陸青玄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這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