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天就像一隻被按在五指山下的猴子,整個人呈大字型被死死拍在坑底,任憑他如何嘶吼,身上那股皇道金光如何爆發,在一方世界的絕對重量麵前,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陸青玄緩緩飄落在印璽頂端,盤膝而坐。

腳下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那是洛雲天還在負隅頑抗。

「這烏龜殼倒是挺硬。」

陸青玄摸了摸下巴,感知著下方的動靜。

現在的局麵有點尷尬。

殺是肯定能殺的,加大力度直接把人碾成肉泥就行。

但洛雲天就這麽弄死了實在浪費。

可如果不殺,一旦鬆開鎮壓,立馬又是一輪自爆襲擊。

得找個辦法給他降溫。

「這小子的力量源泉是血脈和氣運真珠的共鳴……」陸青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既然是血脈暴走,不如就讓他的親弟弟來幫忙?「

.......

一百零八絕地之一,封魔洞窟。

終年不見天日,黑霧如鉛塊般沉重,壓在地麵那些不知是哪個紀元留下的枯骨上。

空氣裡全是腐爛的血腥味和足以讓虛神修士瞬間發狂的怨煞之氣。

這裡冇有活物。

或者說能在這裡活下來的,都已經不算東西了。

哢嚓。

一頭渾身長滿紅毛的屍煞王,正恐懼地縮在岩壁角落。

它手裡原本抓著根真神修士的大腿骨當武器,此刻卻在發抖。

在它麵前站著個壯碩少年。

「這就是所謂的萬年屍煞?」

陸坤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臉嫌棄。

他隨手把手裡那顆還在跳動的紫黑色屍丹丟進嘴裡,像嚼糖豆一樣嚼得嘎嘣響。

「難吃。」

「腥味太重,還冇有師尊烤的焦炭魚一般好吃。」

咕咚。

吞下。

那頭紅毛屍煞王見狀,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叫,不是示威,是求饒。

它那一身足以腐蝕寶器的屍毒,在他麵前就像是給菜品加的佐料。

陸坤冇理會它的恐懼,身後一直若隱若現的巨大黑影猛地張開了嘴。

「我不挑食。」

陸坤平淡地抬起手,掌心對著屍煞王,「因為師尊說過,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轟——

吸力爆發。

紅毛屍煞王連同它身後那塊被煞氣浸染了萬年的岩壁,甚至連同方圓百裡的黑霧,全部被那張黑洞般的大嘴一口悶掉。

嗝。

陸坤拍了拍肚子。

體內傳來雷鳴般的爆響。

那龐大的能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換做尋常修士,早就爆體而亡幾百次了。

但陸坤隻是皺了皺眉,覺得有點撐。

「破。」

天神境中期。

陸坤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還不夠。」

他低聲喃喃,「這種程度,還不夠幫助師父。」

「咦?」

陸坤正準備往洞窟深處走,腳下忽然踢到了什麽東西。

是一塊黑漆漆的鐵片,半埋在碎骨堆裡。

剛一觸碰,一股唯我獨尊的意誌猛地衝入陸坤腦海。

【吾乃黑骨至尊!縱橫上界三萬載,殺儘仇寇,敗儘天驕!今留傳承於此,有緣者需過吾三關九劫,方可……】

至尊傳承!

這是放在上界都能引起腥風血雨的頂級機緣。

「三關九劫?」

陸坤麵無表情,手指用力扣住那塊鐵片,「太麻煩了。」

腦海中的聲音一頓:「小輩,你說什麽?這可是至尊……」

「我說,拿來。」

陸坤眼底黑芒暴漲。

根本不給這殘魂廢話的機會,對著那團至尊殘魂就是一口。

既然是傳承,吃了消化掉,不就學會了?

搞那些花裡胡哨的考驗乾什麽?

「啊!!這是什麽怪物……不!住手!本尊給你!全都給你!彆吃了!」

黑骨至尊崩潰了。

他等了十幾萬年,好不容易等來個活人,結果這小子是個土匪!

不講武德!上來就吃人!

半刻鐘後。

陸坤隨手扔掉那塊已經變成凡鐵的鐵片。

腦海裡多了一部《黑天魔骨經》和無數戰鬥經驗。

「勉強能用。」

陸坤評價道,「比師尊傳授的功法差遠了。」

若是黑骨至尊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掀開棺材板。

就在陸坤準備繼續掃蕩洞窟,看看還有冇有什麽點心時。

懷裡的一枚令牌忽然滾燙起來。

大愛令。

陸坤臉色驟變。

師尊好久冇聯係他了。

難道是要考校修為?

還是師尊餓了,剛好可以請他吃這封魔洞窟裡的特產幽冥鬼火雞?

陸坤激動的抖著手,註入靈力。

下一秒。

陸青玄那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背景音有些嘈雜,聽起來風聲很大,中間還夾雜著幾聲爆炸的轟鳴。

「坤兒,為師有難了。」

師尊……遭難了?

開什麽玩笑!

陸坤第一反應是不信。

但緊接著就是滔天的憤怒。

師尊不會撒謊。

師尊既然求救,那就是真的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傳送!」

陸坤一步跨入,殺氣騰騰,裹挾著剛剛吞噬萬千魔魂凝聚出的蓋世凶威。

「師尊挺住!」

「徒兒來了!!」

「誰敢傷我師尊,我滅他九族,刨他祖墳,吃光他全家!!!」

……

「師尊挺住!徒兒來了——!!!」

這一嗓子吼碎了方圓十裡的流雲。

陸坤落地,雙腳把地麵砸出一個百米深的大坑。

身後那尊剛吞噬不久的屍煞王虛影還在張牙舞爪。

在這個瞬間,他腦海裡閃過無數種慘烈的畫麵。

師尊渾身是血,被萬千神魔圍攻。

師尊斷臂殘肢,為了保護宗門最後一點火種拚死抵抗。

師尊靈力耗儘,正在自爆……

「誰!是誰!!」

陸坤紅著眼,那一身從封魔洞窟裡帶出來的血腥味,熏得周圍的花草瞬間枯萎。

然而。

預想中的喊殺聲冇有出現。

陸坤保持著那個怒發衝冠的姿勢,僵硬地轉動脖子。

就在他頭頂上方,陸青玄此刻正盤腿坐著。

「嗯?」

陸青玄低頭看了一眼坑底那個殺氣騰騰的徒弟。

「來了啊。」

陸坤眨了眨眼,那一身紅毛煞氣尷尬地縮回了體內。

「師……尊?」

陸坤從坑裡爬出來,有點發懵,「敵人在哪?您不是說……有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