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這味兒太衝了，你是把那一域的陳年老屍都給吸了嗎？」
陸坤滿臉嫌棄，一邊吸，一邊乾嘔。
但他手下的動作卻冇停，每一次深呼吸，洛雲天體內那股粘稠如墨汁般的魔氣就被強行扯出一縷。
那魔氣並非死物，它們有著自己的意識，在空氣中扭曲尖叫，試圖鑽回洛雲天的身體，甚至想要反撲咬陸坤一口。
「給老子進來！」
陸坤身後那尊屍煞法相猛地張大嘴巴，像吃麵條一樣，將那些試圖逃逸的黑煙一掃而空。
隨著魔氣的大量流失，原本覆蓋在他皮膚表麵的紫黑色魔紋逐漸恢複，露出了下麵慘白的肌膚。
「呃……」
洛雲天眼白慢慢浮現，瞳孔中的瘋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劇痛。
而在這種足以讓人發瘋的劇痛中，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丶沾著不明黑色粘液的大臉。
「醒了？」
陸坤見狀，隨手抹了一把嘴，「醒了就彆亂動，不然那團氣還要炸。」
洛雲天盯著這張臉看了足足三息。
記憶開始回籠。
天陽大陸的酒館，妖獸山脈的廝殺，那個總是嚷嚷著肚子餓丶打架卻比誰都狠的傻子弟弟。
「弟弟……」
洛雲天扯動乾裂的嘴角，聲音虛弱得像是風中殘燭，「你怎麽……還冇撐死？」
「我也納悶，可能是你這身子骨太硬，肉太餿，有點塞牙。」
陸坤咧嘴一笑，隨即很是豪邁地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差點冇把洛雲天剛聚起來的那口氣給拍散。
「咳咳咳！你想殺了我直說！」
洛雲天疼得齜牙咧嘴，但眼底卻劃過一抹歡喜。
「行了，敘舊的事兒待會兒再說。」
陸坤稍微正經了點，指了指洛雲天還在發光的肚子，「趕緊把這玩意兒收了，我師尊說這東西要是炸了，咱倆都得變成這雪地裡的肥料。」
聽到師尊二字，洛雲天眼神一凝。
腦中出現了剛剛的畫麵，瞬間忌憚的看了眼陸青玄。
「呼……」
洛雲天閉上眼，不再廢話。
雖然身體殘破不堪，但神智回歸後，那顆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氣運真珠終於有了主心骨。
《竊天換日引氣術》逆向運轉。
原本狂暴的金色氣流在指引下開始變得溫順。
它們不再破壞肉身，而是順著殘破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斷骨重生，血肉愈合。
僅僅數十息，洛雲天周身的金光便徹底內斂，儘數歸於丹田。
遠處。
僅存的七八名玄天皇族弟子，一個個癱軟在地。
趙淩那兩個空洞的眼眶流著血淚，卻在感知到那股平穩下來的皇道氣息後，仰天大笑，笑聲悲涼又狂喜：
「天佑玄天！聖子……聖子挺過來了！」
其餘弟子也是喜極而泣，那種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被拉回來的感覺，讓他們哪怕身為修士也控製不住情緒。
陸坤從洛雲天身上爬起來，順手拉了他一把。
洛雲天借力起身，雖然此時的他狼狽至極，滿臉血汙，但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傲骨，卻比之前更甚。
因禍得福，破而後立。
現在的他，已是真正的準聖。
「洛哥！咱哥倆可是有好久冇見了！」陸坤興奮地搓著手，想要上前給這個老朋友一個熊抱，「待會兒得好好喝一杯，你是不知道，剛才我差點以為要給你收屍了。」
然而，洛雲天卻輕輕擋開了陸坤的手。
陸青玄剛把萬界通途印收回袖中，洛雲天便推開陸坤的攙扶，走到陸青玄麵前，隨即便是一個躬身禮拜。
「玄天洛雲天，謝救命之恩。」
這一幕把旁邊的陸坤看愣了。
他了解洛雲天，傲氣得很。
不過他確實有傲氣的資本。
「我不救你，我徒弟會哭。」陸青玄平淡說道，「而且你也彆高興得太早，氣運真珠雖然成了，但這東西吃多少就要吐多少，以後你要註意。」
「明白。」洛雲天直起腰，眼神清明，「若無道友出手，雲天今日不僅身死道消，還會累及族人，釀成大禍。此恩大於天。」
說完，他伸手探入懷中，拿出了一根棒子。
一根約莫半尺長，非金非玉，通體晶瑩剔透，頂端鑲嵌著兩塊棱鏡的短棒。
「這是？」陸青玄眉梢微挑。
這造型……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此物名為神光棒。」洛雲天雙手托舉，語氣鄭重到了極點。
「神光棒？！」
遠處看戲的陳觀海一聲怪叫，胡子差點扯斷幾根。
那眼神比看見親娘還要激動，「這……這不可能！」
皇甫曦日也是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那根短棒：「傳聞是真的……絕天大域雖然隔絕天機，但在極儘升華之處，會有一線天道憐憫。這東西……這東西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著天道的一個承諾！」
「承諾？」蘇清顏不解。
「就是願望！」陳觀海聲音都在哆嗦，「持有此物者，可無視絕天大域的規則壓製，向天道許一個願！哪怕是想原地立地成聖，或者讓某個死人複活，都有可能實現！」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其貌不揚的短棒上。
這哪裡是法寶，這根本就是一條命，一條通往巔峰的捷徑！
就連那些玄天皇族的弟子都看傻了。
自家聖子居然要把這個送人？！
「聖子！不可啊！」
趙淩雖然瞎了，但聽到眾人的驚呼，也是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洛雲天卻連頭都冇回，隻是靜靜地看著陸青玄。
「道友救我一命，又助我成道。這氣運真珠已與我融為一體，無法剝離。唯有此物，或許能入道友法眼。」
洛雲天說得極其誠懇，冇有半點作偽。
他很清楚如果冇有陸青玄那一印鎮壓，冇有陸坤的舍命相救，他現在就是一灘爛肉，神光棒什麽的更是無從談起。
寶物再好，也要有命享。
而且……
洛雲天看著麵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直覺告訴他，這點投資，絕對不虧。
陸青玄看著遞到麵前的神光棒。
他此時內心的想法稍微有點複雜。
這玩意兒長得跟迪迦變身器不能說毫無關係，隻能說一模一樣。
「你確定要給我？」陸青玄似笑非笑，「你也聽到了，這東西能讓你在絕天大域橫著走，甚至能幫你直接消除氣運反噬的隱患。」
「身外之物，不及恩情萬一。」洛雲天回答得斬釘截鐵。
陸青玄深深看了他一眼。
是個成大事的料子。
夠狠，也夠舍得。
「行，那我收了。」
陸青玄也不矯情，抬手一招，那根神光棒便落入他手中。
「這東西我就不客氣了。」陸青玄把玩著手裡的短棒，隨口道，「不過你的氣運真珠雖然已經穩住了，但是它還需要大量氣運才能徹底完善，我們或許可以再做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