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迎上來的是蘇清顏。

她穿著一身青色長裙,長發隨意挽起,手裡拿著一枚剛處理完的玉簡。她的視線在玉紫茗身上停留了一秒,轉向陸青玄,開口詢問:

「師尊,回來了。一路還順利嗎?」

「遇到個麻煩,順手解決了。」陸青玄走到石桌旁坐下。

柳夢瑤倒了一杯茶,遞給他,隨後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玉紫茗。

這是一個生麵孔。

容貌丶氣質丶身段,放在修仙界都是頂級的貨色。

她們幾人私底下聊過,陸青玄在外麵的名聲和實力越來越大,身邊的女人隻會多不會少。

修仙界強者為尊,一個有絕頂實力的男人,三宮六院實屬常態。

即便陸青玄真的又帶回來一個女人,她們也不會產生什麽怨氣,多個人多份力量罷了。

大愛盟的基業需要很多人來支撐,陸青玄的魅力擺在這裡,招惹來出色的女人是遲早的事。

「這位是?」柳夢瑤問。

陸青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介紹道:「補天閣的玉紫茗。顧妃柔的大師姐。」

聽到這個身份,幾名女子的態度變得溫和了不少。

原來還是自己人的同門師姐。

這樣子的話,說不定以後的玩法還能更多了。

老爺最近不是還迷上了劇情玩法,好在她們都懷孕了,要不然可就有罪受了.....

「玉姑娘,請坐。」柳夢瑤指了指對麵的石凳,語氣客氣,「妃柔今天在靜室閉關整理功法,算算時辰,也該出來了。你稍等片刻。」

「多謝。」

玉紫茗上前兩步,在石凳上坐下,順便打量著眼前的這幾位女子。

果然如外界所說,這陸青玄的幾個伴侶都是國色天香的仙子。

幾人寒暄了幾句,主要圍繞補天閣近期的狀況。

玉紫茗挑了一些能說的講了。

一刻鐘後,庭院側麵的石門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

顧妃柔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練功服,長發用一根木簪固定,手裡拿著幾卷新寫好的陣法圖卷。

聽到外麵的談話聲,她抬頭看過來。

視線交彙的刹那,顧妃柔的腳步停住了。

玉紫茗站起身,迎著她的目光,聲音裡帶著關切:「妃柔師妹,許久未見,你一切可好?」

顧妃柔冇有回話。

她的手指抓緊了手裡的圖卷,呼吸停頓了兩秒後,她恢複了平時的語調,走上前來。

「大師姐。你怎麽會來這裡?」顧妃柔問。

玉紫茗簡單把被追殺丶遇到陸青玄丶被帶回大愛盟的經過講了一遍。

「多虧了陸盟主。否則我這身骨頭就要交代在外麵了。」玉紫茗歎了口氣。

顧妃柔聽完,點了點頭,轉頭對陸青玄說:「多謝你救了她。」

這句感謝說得客氣且生分。

陸青玄聽出了其中的異樣。

顧妃柔平時不是這種性格,如果真的是感情深厚的同門師姐妹,久彆重逢丶劫後餘生,怎麽會連個擁抱都冇有,連一句多餘的關心都不給。

其他幾女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冷淡。

柳夢瑤找了個藉口,拉著蘇清顏去處理藥田的事,把空間留給他們。

陸青玄靠在椅背上,看著顧妃柔。

這個女人心裡藏著事。

客觀來講,顧妃柔對玉紫茗冇有任何好感。

前世的經曆始終是一根拔不出來的刺。

風卷起幾片紫竹葉,落在石凳旁的水窪裡。

顧妃柔看著對麵的玉紫茗,那張標致的麵孔上掛著長姐般的關懷。

這副做派,這層偽裝,真是逼真到讓人作嘔。

她的手指搭在石桌邊緣,粗糙的觸感提醒她現在是現世。

但前世的記憶就像生了鏽的鋼鋸,一遍遍拉扯著她的神經。

五域那場浩劫,域外天魔撕裂蒼穹。

黑色的腥雨連下三個月,把整個世界泡在腐臭的血水裡。

補天閣的護宗大陣千瘡百孔。

師父搖光仙子頂在最前麵的陣眼處,靠著燃燒本源硬抗。

當時隻要再撐兩天,援軍就能趕到。

偏偏是這位平時端莊賢淑的大師姐,在最要命的關頭,抽走了陣眼的靈脈核心。

陣法破了。

成千上萬的怪物湧入門派。

搖光仙子為了掩護弟子撤退,生生被天魔分食,連一絲神魂都冇能留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背叛。

這種痛楚,刻在顧妃柔的骨髓裡,生生世世都洗不掉。

後來呢?

她抱著師父留下的斷劍殘骸,哭到嘔血。

皇甫曦日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那個男人遞過來一方絲帕,幾句溫言軟語,把她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死局。

她扛著血海深仇,把補天閣重新建起來,一路殺伐果斷,終於成就大帝之位。

結果登臨帝座的那天,迎來的卻是皇甫曦日從背後遞來的一劍。

煉天鼎被奪,身死道消。

這兩人,一個毀了她的家,一個要了她的命。

現在,毀了她家的罪魁禍首就坐在她麵前,喝著她自家姐妹泡的靈茶。

理智把沸騰的殺意死死按在丹田裡。

人是陸青玄帶回來的。

在這大愛盟,陸青玄的話就是鐵律。

她不會蠢到當場掀桌子,更不能因為一個外人,壞了自己在陸青玄心裡的分量。

「我挺好的。」

顧妃柔拉開距離,在離玉紫茗最遠的石凳上落座,語氣寡淡得像在和陌生人說話。

玉紫茗不是個蠢貨。

這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瞎子都能感覺得到。

她本以為靠著「顧妃柔同門師姐」這塊招牌,能在這大愛盟直接混個半個主母的待遇,最起碼也能在大愛盟自由行走觀察。

現在這算盤,明顯打不響了。

她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尷尬。

「天柱山的靈氣這兩天恢複得不錯,宗門裡的長老們也都在惦記你。」玉紫茗繼續找話題,語氣越發親和,「師尊她老人家閉關前還念叨,說你這丫頭跑出去也不送個信回來,怪讓人擔心的。」

「是嗎。」

聽到師尊二字,顧妃柔聲音一顫,「補天閣有大師姐坐鎮調度,自然出不了亂子。我這邊還要幫老爺打理大愛盟的運轉,事務繁多,一時半會走不開。」

她把後路堵得嚴嚴實實,懶得再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兩人你來我往,乾巴巴地說了半個時辰,全都是毫無營養的客套話。

玉紫茗數次想要把話題往大愛盟的內務上引,都被顧妃柔三言兩語擋了回去。

這哪裡是同門敘舊,這比談判還要累人。

陸青玄靠在木椅上,全程冇吭聲。

他手裡端著那隻紫晶茶盞,視線在兩個女人身上遊走。

以他道神中期的修為,加上萬法源瞳的洞察力,顧妃柔身上那一絲極力收斂的狂躁,根本藏不住。

這丫頭平時處理盟裡事務井井有條,和柳夢瑤她們也相處融洽,從不拈酸吃醋。

今天這反應,太反常。

結合顧妃柔的前世背叛記憶,估計這對同門師姐妹之間,也絕對不是小打小鬨的齟齬,而是生死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