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陸盟主的意思是?」

「人可以接。」陸青玄豎起一根手指,「但得加錢。「

皇甫曦日:「……」

「三個人,四份材料。你先欠一份,下次補齊。」

多出來的那一份,就是漲價。

皇甫曦日張了張嘴,想還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什麼好還的?人家壟斷了唯一的渠道,愛買不買。

他要是敢砍價,陸青玄能笑眯眯地關上傳送通道讓他哭去。

「成交。」

皇甫曦日答應得很痛快,甚至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陸青玄貪財,這反而是個好消息。

貪財的人好對付,隻要持續喂料,就能持續換取好處。

這種關係比什麼盟約都穩固。

「我回去安排,讓那三人把補天閣能調動的銳金和厚土全部隨身攜帶過來,後續再談。」皇甫曦日拱手。

陸青玄端起茶杯,算是應允。

皇甫曦日帶著瘦高青年快步離去,嘴角壓了壓。

等補天閣的真正底蘊降臨,等大局已定,有些帳……以後再算也不遲。

院子裡,陸青玄喝完最後一口茶。

他放下杯子,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生命本源氣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四份。

皇甫曦日以為自己在利用他。

挺好。

互相利用嘛,看誰先把對方吃乾抹淨。

隻是等你把厚土和銳金都運上來後,可就不是你不給我就能商談的了。

......

皇甫曦日走出大愛盟地界時,春風得意馬蹄急。

三個道神巔峰。

隻要他們順利抵達絕天大域,補天閣在這片天地的布局就算徹底紮下了根。

到那時候,什麼伐陸聯盟,什麼異人聯盟,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皇甫曦日越想越暢快,甚至連陸青玄那張欠下的帳單都不覺得肉疼了。

四份靈物換三個道神巔峰?太劃算了。

陸青玄是聰明人,可惜格局不夠大,眼裡隻看得見那些礦石靈材。

貪財好啊。

貪財就意味著可控。

他一路禦空疾行,穿過數片靈脈荒原,在天色微亮時回到了伐陸聯盟的大本營。

然後他停住了。

營門口橫七豎八躺著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冇了聲息。原本整齊排列的陣旗折了大半,碎布條掛在殘樁上,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空氣裡彌漫的血腥氣濃得刺鼻,混著焦土和靈力爆裂後殘留的辛辣味道。

皇甫曦日的心腹副手,一個姓趙的圓臉中年人從營帳後麵衝出來,兩條腿打著絆,差點一頭栽進泥坑裡。

「聖……聖子!」

趙副手跑到跟前,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嘴唇哆嗦得說不利索話。

「說。」

「昨夜……異人聯盟全線出擊,夜襲西境防線!」

皇甫曦日眉頭擰起來。

趙副手上氣不接下氣:「來得太突然了!三路齊攻,領頭的是異族裡至少兩個道神後期的戰力,直接打穿了我們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線——」

「防線?」皇甫曦日的聲音沉下去,「我走之前布置的收縮防守呢?各處關隘都應該有重兵據守,怎麼會被打穿?」

趙副手苦著臉:「就是因為收縮了啊!前天您下令暫緩進攻丶全線回撤,將士們都以為短期內不會有大戰,好幾處哨位連靈力警戒陣都撤了一半。誰能想到異族會趁這個節骨眼發瘋?」

皇甫曦日沉默了兩秒。

「傷亡多少?」

「道神以下……戰死二十七人,重傷過百。還有……」趙副手咽了口唾沫,「萬靈聖地的兩位長老,當場隕落。蒼炎聖地的護法右使也冇撐過來,半個時辰前咽氣的。」

皇甫曦日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自己提出的收縮防守,本意是減少不必要的消耗,把伐陸聯盟的力量慢慢收攏。

結果這一收縮,前線露出了致命的空檔,被人一刀捅了進來。

「陽破天呢?」

「陽盟主在主殿,各聖地的長老和堂主都在。」趙副手低著頭,「正等您回來。」

等他回來。

這四個字讓皇甫曦日後背發涼。

他理了理衣袍,大步往主殿走。

該麵對的躲不掉,越拖越被動。

他腦子轉得飛快—,族突襲和他的計劃冇有任何關係,這是意外,把話說清楚就行。

至於收縮防守的責任……推一半給陽破天,畢竟最終拍板的是盟主。

主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麵坐了二三十號人,各大聖地的扛把子基本都到齊了。

氣氛壓得很沉。

陽破天坐在主位,臉色灰敗,眼底全是血絲。他的目光在皇甫曦日進門時掃過來,又很快移開,冇說話。

皇甫曦日正要開口。

角落裡一個人站了起來。

林風走到殿中,手裡捏著一枚拇指大的留影石。

「皇甫副盟主回來了。」林風的語氣平平淡淡,「正好,有些事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比較好。」

皇甫曦日眉梢動了一下。

林風冇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催動留影石,一道光影在殿中鋪展開來。

畫麵很清晰。

夜色,營地邊緣,一個身影正快步走向後山方向。那人戴著兜帽,身形被黑袍裹得嚴嚴實實,但行走間露出的姿態即使再被掩飾,但是卻也擋不住眾人的推敲觀察。

畫麵裡的人走到一處偏僻山石後,四下張望了一眼,身形一晃,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但每一幀都拍得明明白白。

殿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皇甫曦日身上。

皇甫曦日麵色不變,隻是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風收了留影石,聲音不高不低:「昨日酉時三刻,皇甫副盟主獨自離營,去向不明。半個時辰後,異人聯盟三路大軍精準突襲我方西境防線——註意,是精準。他們清楚地知道我們哪些哨位撤了布防,哪些山口守備最弱,打擊路線和我們內部收縮防守後最薄弱的環節完全吻合。」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場眾人。

「各位覺得,這是巧合嗎?」

殿堂裡的溫度驟降。

萬靈聖地的一個老者猛地拍案而起:「我萬靈兩位長老的命,就是這麼冇的?!」

蒼炎聖地的人也紅了眼。

他們的護法右使剛斷了氣,屍骨還冇涼,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這一切可能是自己人出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