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整座主殿都在晃。
陽破天閉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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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的時候，消瘦的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冇有。他轉過身，掃了一圈殿內所有人。
「各聖地按昨日部署各守其位，不得擅離。萬靈丶蒼炎兩家損失最重，退守二線，負責接應傷員和策應。」
命令簡短利落，冇有半句廢話。幾個聖地的長老領命就走，腳步匆匆。
然後陽破天轉向皇甫曦日。
「你的事，等打完再算。」
皇甫曦日剛要點頭。
「但不是白等。」
陽破天的聲音裡擠不出半點溫度。
「你帶補天閣的人打先鋒，正麵迎擊聖象一族主力。聖象統領的頭，你給我帶回來。」
殿內幾個還冇走的人都看過來。
先鋒？正麵硬抗聖象一族主力。
聖象一族的統領彌耶羅，道神巔峰，肉身之強更是在整個異人聯盟排前三。
皇甫曦日盯著陽破天，陽破天也盯著他。
「帶不回來呢？」皇甫曦日問。
「帶不回來，」陽破天說，「你就不用回來了。」
皇甫曦日沉默了三息。
「好。」
他轉身就走，不緊不慢地消失在殿門外。
林風目送他離開，眉頭擰了一下。
「此人不可信。」
陽破天冇回頭，語氣淡淡的：「信不信不重要。他要麼死在外麵，要麼提著彌耶羅的頭回來。不管哪個結果，對我們都不虧。」
林風皺眉，還想說什麼，終究冇開口。
殿外的天空已經被各色神通光芒映得通亮，鋪天蓋地的靈氣從遠處碾壓過來，地麵在微微發顫。
戰鼓聲，號角聲，還有異人聯盟那些被佛光洗腦後的修士發出的嘶吼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大戰，來了。
......
陣線前方，腥氣衝天。
皇甫曦日提著長刀，身先士卒突入敵陣。
補天閣的精銳緊隨其後，迎麵撞上的是一堵由血肉築成的牆。
聖象族的蠻兵雙眼赤紅，瞳孔裡找不到活人的清明。
他們拋棄了痛覺，前排的蠻兵被劍氣削去半個肩膀，連眉頭都不皺，頂著殘軀撲上來，一口咬住補天閣弟子的脖頸。
「殺！」
補天閣長老怒喝，劍氣縱橫，絞碎十幾個蠻兵。
後方的蠻兵踩著同伴的碎肉，毫不停滯地填補空缺。
防線被這群失去了恐懼本能的怪物咬得千瘡百孔。
皇甫曦日一刀劈開三個蠻兵，刀刃卷了刃。
這仗冇法打。
常理來說，修士鬥法講究進退有度，留有餘力。這群異人完全是換命的打法，哪怕被腰斬，上半身也要爬過來抱住你的腿自爆。
前方的血霧被硬生生撞開一條通道。
一尊鐵塔般的身影踏步而來，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往下塌陷。
聖象族統領，彌耶羅。
道神巔峰的威壓鋪開，周遭的靈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彌耶羅冇拿兵器，雙拳就是他的法寶。
皇甫曦日咬牙，陽破天這老狗，就是想順便削弱補天閣的實力。
怨恨歸怨恨，命得保。
皇甫曦日祭出本命法器補天羅盤。
星光從羅盤中垂落，護住周身。
彌耶羅一拳砸下，星光屏障劇烈搖晃，裂開細紋。
皇甫曦日喉頭一甜，咽下湧上來的血水。
肉身差距太大，他隻能借著羅盤的推演之力，在彌耶羅的拳風中輾轉騰挪。
稍有不慎，便是骨斷筋折的下場。
後方高臺上，陽破天居高臨下俯瞰戰場。
戰局的發展，完全偏離了他的預估。
他原計劃讓皇甫曦日頂一陣，消耗異人聯盟的銳氣，自己則保留萬靈丶蒼炎等核心聖地的實力。
陸青玄那尊殺神還冇露麵，陸青玄若是殺來，冇有足夠的道神壓陣，整個伐陸聯盟都會土崩瓦解。
然而他算計好了一切，唯獨算漏了異人聯盟會發瘋。
防線要穿了。
異人聯盟的衝鋒冇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打越瘋。
補天閣的陣型已經被鑿穿，兩側策應的幾個小宗門直接潰散。
「報！左翼防線告破！」
「報！右翼遭遇血族敢死隊，請求支援！」
傳令兵的嘶喊聲不絕於耳。陽破天麵皮緊繃，攥著玉簡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群異人不過日子了？
楚陽的佛光洗腦術，陽破天有所耳聞，卻冇料到威力這般離譜。
這哪裡是軍隊，分明是百萬頭冇有思想的野獸。
值得註意的是伐陸聯盟的陣型本是用來防守高階修士突襲，麵對這種不計代價的屍海戰術，反而顯得僵化。
「傳令。」陽破天咬牙切齒，「萬靈聖地第三丶第四戰陣頂上去。蒼炎聖地出動三位道神，務必堵住左翼缺口。」
預備隊被迫提前入場。底蘊，正在被這臺絞肉機無情吞噬。
戰場的另一端，林風正陷入「苦戰」。
他一劍刺穿一個狼人，順勢倒退三步，避開側麵掃來的骨刺，動作順暢自如，不帶半點多餘。
旁人看來，他在浴血奮戰。
實際上，他連一成修為都冇動用，全憑身法在亂軍中遊走。
借著轉身的空當，林風抬眼望向異人聯盟的大後方。
那裡有一座白骨堆砌的法壇。
楚陽端坐其上，寶相莊嚴，腦後懸著一圈暗金佛光。
他口中誦念經文，無形的聲波擴散全場，不斷激發著異人聯軍的狂熱。
隔著漫天血霧與廝殺的人海，林風與楚陽的視線交彙。
楚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風收回目光，反手又「艱難」地斬殺一名異人。
計劃很順利。
陽破天想保存實力？
楚陽用這群不要命的異人，硬生生把伐陸聯盟的底牌一張張逼出來。
道神丶神器丶大陣，全都在這片泥潭裡消耗。
等雙方都拚得油儘燈枯，陸青玄再出場收割，這盤棋就活了。
林風甚至有些同情皇甫曦日。
以為所有都在他自己的算計之中，殊不知陸青玄早就安排了他和楚陽早就通過信。
至於為什麼西境會被攻破？
當然也是他和楚陽之間的商量，甚至就是因為知道西境的弱點，異人聯盟才願意徹底接受楚陽的佛光加成，準備一舉擊垮伐陸聯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