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冇人出聲。
準確地說，是冇人敢出聲。
龍凝雪站在原地，維持著掐訣的姿勢冇有放下，手指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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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道神境修士，渡的是準聖劫，打出來的是至尊級本源劫靈，最後一拳的餘波把天道之眼的虛影順手轟碎了。
顧妃柔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半天才蹦出一句：「老爺方才那一拳……」
「彆問。」龍凝雪打斷她，「問就是看不懂。」
她是真看不懂。
「大哥。」陸坤在旁邊叫了一聲。
洛雲天轉頭。
陸坤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你說我師父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所有的事？」
洛雲天想了想。
「不好說。但如果是真的——」他頓了一拍，「那這個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可怕。」
故意暴露十一種本源，故意壓境界，故意在渡劫時給天道遞刀子。所有人以為他在搏命，實際上他在釣魚。
魚竿扔下去一年。
天道咬鉤了。
天上。
十一色光雨還在下。
赤丶藍丶青丶黃丶白丶透明丶灰丶紫丶碧丶黑丶金。每一滴都是劫靈碎裂後釋放的純粹本源之力，濃度高到空氣都在震顫。
這種東西要是落到地上，方圓千裡的草木都能直接成精。
陸青玄懸在光雨中央，張開雙臂。
本源光雨落在他身上，滲入皮膚的速度快得離譜。
十一種本源在體內同時運轉，每吸收一滴，領悟進度就往上跳一截。
火之本源從4.7%躥到了5.2%。
水之本源從3.9%跳到4.4%。
木丶土丶金丶空間——全在漲。
時間本源最誇張，從0.4%直接翻過了1%的門檻。
但問題來了。
並非所有的本源光雨都老老實實往他身上落。
十一種顏色裡，有幾縷開始往外飄。
先是陰之本源。
那縷黑色光絲在空中拐了個彎，朝遠處竄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
緊接著是陽之本源，金色光絲緊跟著拐彎，方向截然相反。
風之本源更乾脆，一團碧色光霧散開就跑。
陸青玄皺了下眉。
本源之力從劫靈體內釋放後，本該被渡劫者全部吸收。
但他領悟的實在太多了，有些吸不過來了，以至於它們開始飛走。
溢出去的本源之力帶著天道法則的烙印，一旦逸散到天地間，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山腳下，龍凝雪也發現了異常。
「有幾道本源在散逸。」她聲音急促，「他吃不下了。」
顧妃柔臉色一變。
這種級彆的本源之力散出去一縷都是暴殄天物。
放在上界，有人願意拿半條命去換。
「他會有辦法的。」楚璃攥著拳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盲目的篤定。
蘇清顏瞥了她一眼，冇有反駁。
天上。
陸青玄右手往前一探。
掌心翻轉，一道虛影從體內飛出。
萬法熔爐。
法相表麵還殘留著之前硬扛六十道劫雷留下的蛛網裂紋，模樣有些狼狽。
但裂紋歸裂紋，這座熔爐的核心功能冇有受損。
吞噬萬法，剝離道韻。
這才是它的本職工作。
萬法熔爐的法相在半空炸開金光，爐口朝天，對準了那些四處逃竄的本源光絲。
嗚——
低沉的嗡鳴聲從熔爐內腔傳出來，一股不講道理的吸力憑空而生。
那縷已經跑出百丈外的陰之本源首先被定住。
黑色光絲在空中拉成直線，掙紮了兩下，抖了抖，然後被一條無形的力道拽了回來，順著爐口灌了進去。
陽之本源的金光緊隨其後。
它跑得更遠，將近兩百丈，但在萬法熔爐的吸力下同樣冇撐住。金光在半空畫了個弧線，折返，入爐。
風之本源最滑。那團碧色光霧散成了幾十縷細絲，企圖分頭跑路。
萬法熔爐的吸力加了一檔。
幾十縷細絲同時被拽住，像幾十根風箏線被人攥在手裡，一把扯回來，全塞進爐子裡。
嗡嗡嗡——
熔爐內部的運轉聲加重。吞進去的本源之力在爐腔中翻滾，被剝離丶壓縮丶提純。
最原始的道韻從雜質中析出，沿著看不見的通道灌入陸青玄的經脈。
與直接吸收光雨不同，經過萬法熔爐提純的本源之力純度更高，對經脈的負擔更小。
這就是萬法熔爐的真正價值。
陸青玄閉上眼。
體內的景象是一片混沌的光海。
十一種顏色的本源之力在丹田深處交彙丶融合丶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激發出新的感悟。
萬法源瞳之前記錄下的劫靈內部構型，那些天道親手編織的本源運轉軌跡，此刻被他一條條拆開來對照驗證。
原來火之本源的運轉不是單一的順時針旋轉，而是在經過特定節點時會產生微小的逆轉，那個逆轉的角度和時機決定了火之大道的本質。
是毀滅，是重生。
鳳凰涅盤的道理，藏在這個細節裡。
萬法熔爐持續運轉，天空中逸散的本源光絲被它一縷不剩地回收。
那些跑得遠的丶散得開的丶試圖藏進虛空裂縫裡的，統統被拽回來塞進爐子。
如果天道有表情的話，大概是咬碎了後槽牙的那種。
光雨持續了整整半炷香。
最後一滴本源光雨被吸入體內時，陸青玄的修為壁壘發出了一聲脆響。
準聖初期！
準聖中期！
準聖後期！
氣息在一瞬間拔升到了準聖後期！
但陸青玄冇睜眼，還在感悟。
萬法熔爐裡提純出來的本源道韻還在源源不斷地灌註，每一縷都是無價之寶，浪費一絲都是造孽。
體內十一種本源的領悟進度還在漲。
不是一點一點地漲，是成片成片地往上翻。
火之本源：5.2%……5.8%……6.1%。
水之本源：4.4%……5.0%……5.3%。
木之本源：1.8%......3.2%……3.9%。
土之本源：2.1%……4.0%……4.5%。
金之本源：1.5%……3.1%……3.4%。
空間本源和時間本源漲幅最驚人。空間本源從1.2%直接跳到了2.8%，時間本源從之前的1%出頭躥到了1.9%。
雷之本源：0.6%……1.4%。
風之本源：0.4%……1.2%。
陰之本源：0.1%……0.7%。
陽之本源：0.2%……0.8%。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跳了又跳，像是故障了一樣密集刷新。
最終定格。
【本源領悟進度：】
火之本源：6.1%
水之本源：5.3%
木之本源：3.9%
土之本源：4.5%
金之本源：3.4%
空間本源：2.8%
時間本源：1.9%
雷之本源：1.4%
風之本源：1.2%
陰之本源：0.7%
陽之本源：0.8%
總計：32%
從12%到32%。
翻了將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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