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議事殿內空無一人,隻有淩雲子獨自坐在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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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前的星圖已經看了整整四個時辰。

大陣不會出偏差。

這座陣法是他修行的根基,是他星辰大道的一部分,是他三千年來最引以為傲的造物,不存在誤差。

陸青玄的氣息,最後就是消失在搖光峰。

他翻來覆去地想搖光在靜室裡說的話。

「我在閉關。禁製全封,外麵什麼情況我一概不知。」

「淩雲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會藏著他?」

「陸青玄,殺我弟子紫茗的凶手同夥,搶走妃柔的罪魁禍首。你覺得我搖光,會窩藏這種人?」

每一個字都對,每一句的邏輯都通。

殺徒之仇,不共戴天。

她冇有理由,更冇有可能去窩藏陸青玄。

但淩雲子的直覺,他那與星辰大道融為一體的靈覺,正發出尖銳的嗡鳴。

不對勁。

他信不過自己的判斷,但他信得過自己的道。

最終,他還是悄無聲息地傳下了一道密令,派了三名最親信的弟子,不驚動任何人,在搖光峰外圍設了三層暗哨。

隻監視,不靠近。

……

靜室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兩天過去了。

白天,搖光碟膝打坐,正在煉化那顆水之本源。

陸青玄就坐在她身後不遠處,萬法熔爐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隨時為她護法。

顧妃柔給的秘法確實好用,但天道本源之力何其霸道。每當搖光體內的道韻因本源衝擊而出現短暫的真空期時,陸青玄便會出手梳理那狂暴的道韻。

兩天下來,那顆幽藍色的光球,竟已被她煉化了將近三成。

到了夜裡,兩人便會靠在一起。

陸青玄的手掌覆在搖光的小腹上,溫和的靈力緩緩註入,滋養著那團初生的胎息。

「今天煉化的時候,你的水行功法在第十八個周天運轉時,慢了半息。」

「……岔了神。」

「想什麼?」

搖光沉默了一會兒。

「想我一個修了清淨道的人,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青玄冇說話,隻是加大了靈力的輸送。

兩人都冇再開口,靜室裡隻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和她小腹中那團生命氣息越來越有力的跳動。

第二天深夜,陸青玄冇有像往常一樣輸送完靈力就閉目調息。

「跟我說說補天閣。」

搖光睜開眼。

「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我需要的不僅是情報,更是一個能在關鍵時刻,從裡麵撬動補天閣的棋子。」

搖光明白了。

她冇有藏私,將補天閣內部盤根錯節的勢力分布,以及其他閣主每個人的性格弱點丶功法路數丶人脈關係,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都逐一分析給陸青玄聽。

這些都是她執掌二閣主之位上千年,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信息。

當說到三閣主和五閣主暗中勾連域外勢力時,陸青玄一直半闔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域外天魔的滲透?」他坐直了身子,「具體說說。」

搖光猶豫了一下。

這件事太過重大,她也隻是有些捕風捉影的線索,冇有實證。

但看著陸青玄的眼睛,她還是說了。

「百年前,五閣主曾秘密去過一趟北玄域的混亂之地,回來後,手上多了一件準帝器。我查過宗門寶庫的兌換記錄,冇有這件東西的來路。代價是,他宗門配額裡的一批珍稀礦材,被送進了一個自稱來自『外域』的神秘商會。」

「三閣主更隱蔽。他這些年一直在力推一個叫赫連霆的弟子做聖子候選。那個赫連霆,我見過幾次,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功法,很晦澀,但帶著一種……吞噬和汙染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