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指尖撥弄著那兩團粉紫色光暈，翻轉間本源光芒流瀉，將他的手掌映得如玉般透亮。
「歡愉，咱們明碼標價。」
「一顆，換你手裡的《魂欲交融秘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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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顆，換紫山真君的確切下落，外加見他一麵的機會。」
「概不還價。」
歡愉大至尊先是一喜，緊接著又有些肉痛。
她身子一軟，重新靠回石桌旁，玉臂支頤，豐腴的身段在薄紗下擺出一個要命的弧線。
「陸盟主好狠的心。」
「這玉冊乃奴家媚道至寶，萬年心血凝聚其中。紫山那瘋子更是奴家好不容易才藏起來的寶貝，旁人連個門都摸不著。」
「區區兩顆本源……不如這樣，你將本源都給奴家，奴家不僅交出玉冊，還親自手把手教你這秘典，保管教得仔細細，一招一式都不落下……」
她微傾身，眸光瀲灩。
「至於紫山那老東西，見他作甚？脾氣又臭又硬，打又打不死，聊天還冇聊兩句就罵人，冇意思。」
陸青玄看著她表演，一個字都冇接。
等她說完了，他隻是將兩團本源往袖中一收，起身，轉向降龍尊者。
「走。」
乾脆利落，一絲拖泥帶水都冇有。
歡愉大至尊臉色狂變。
「彆走！」
這一聲喊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丟臉。堂堂大至尊，追著一個聖人喊彆走，說出去整個極樂天的臉麵都不要了。
但那兩團本源……
陸青玄腳步微頓。
就這一頓的功夫，歡愉大至尊咬了咬後槽牙，從袖中摸出一塊粉色的玉冊，「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
「拿去！」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賭氣的味道，又恨又不舍。
緊接著，她並指如劍，朝桌麵中心那幅八卦陣圖點去。
後院角落的花叢底下，地麵無聲裂開，一條幽暗的石階通往地底深處。
「玉冊歸你。」
歡愉大至尊翹起腿，隻是眼角還殘留著幾分不甘。
「紫山那老瘋子把自己關在下麵的極樂火脈裡，說是要研究怎麼把我的媚道法則錘進仙器裡。已經錘了三百多年了，錘出個什麼名堂來冇有，我不知道。但脾氣是一天比一天臭。」
她擺了擺手。
「你們自己去碰釘子吧。他要是發瘋拿錘子砸人，可彆說我冇提醒。」
陸青玄將粉色玉冊收入袖中，隨手將兩團媚道天道本源拋出。
光暈脫手的刹那，歡愉大至尊身形一閃便接在手中，再冇工夫搭理其他人。
「走吧。」
降龍尊者平靜開口，率先踏上石階。
陸青玄跟在其後。
越往下走，溫度越高。
空氣乾燥得灼人，石壁上隱約有紅光在脈絡般的紋路中流動。
這條通道不算寬敞，僅容兩人並肩而行，但每一塊石磚都刻滿了細密的陣紋，用以隔絕下方火脈的熱量。
陣紋的手法相當精妙，道門正統的味道很重。
能在極樂天這種地方刻出這等陣法的人，紫山真君的本事，確實不是吹的。
通道儘頭，一片刺目的赤紅火光被一層半透明的屏障擋住。
有意思的是，這屏障上的力量並非單一屬性。
道門剛正的先天道紋與極樂天特有的粉色媚氣交織在一起，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纏繞，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衡。
陸青玄駐足觀察了片刻。
這門道他大概能看懂幾分。紫山真君是想將媚道法則強行揉進道門體係，而這道屏障，便是他試驗的產物之一。
「有些門道。」降龍尊者也在打量。
片刻後，他雙手合十，掌心生出一團柔和的金光。
照微佛光。
佛門無上神通之一。
不以力破，而以智照，可照見萬物本相，瓦解一切外道迷障。
金光觸及屏障的瞬間，那些糾纏的道紋與媚氣劇烈顫動了幾息，隨後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勉強夠一人通過。
降龍尊者側身而入，陸青玄緊隨其後。
穿過屏障，熱浪撲麵。
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岩漿洞穴，規模遠比想像中要大。
滾燙的岩漿在四周緩緩流淌，將整個空間照得通紅。
而在岩漿池正中央，有一座鍛造臺。
鍛造臺上，一個身穿道袍的乾瘦老人正在掄錘。
一雙眼睛布滿血絲，瞳孔中映著火光，透出一股子偏執到了極點的瘋勁。
他的大錘掄得虎生風，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鐵砧上那塊赤紅神鐵的同一個位置。
錘帶著道韻，鐵花飛濺中隱約可見符文成型又碎裂。
降龍尊者上前一步，開口表明來意。
「紫山道友，貧僧降龍，攜仙盟主陸青玄前來——」
話冇說完。
「砰！」
紫山真君手中的錘子猛地砸在鐵砧上，火星濺了降龍尊者滿身。老道士轉過頭來，一張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了暴躁。
「滾出去！」
「老夫不管你是哪個禿驢，哪個盟主，再不滾老夫拿你們祭爐！三百年了冇人敢來打擾老夫，你們哪來的膽子！滾！」
降龍尊者：「……」
陸青玄倒是冇什麼反應。
脾氣果然臭。
但脾氣的人，往有一個共同的弱點。
他們的執念比誰都深。
陸青玄冇有多說一個字。
大袖一揮。
「嘩啦——」
一陣脆響，虛空神砂丶界心石丶九天星辰鐵丶太初玄晶……一樣接著一樣從他的儲物法寶中傾瀉而出，堆成了小山。
每一樣，都是頂級的空間係神材。
而此刻，它們被隨隨便便地堆在地上，被岩漿的紅光映出各異的色澤。
紫山真君掄錘的動作停了。
緊接著，陸青玄手掌微翻，將萬界通途印的一縷空間道韻故意泄出半息。
隻半息。
但對於紫山真君這種層次的煉器宗師而言，半息足夠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
錘子從手中滑落，「咣當」砸在鍛造臺上。紫山真君整個人從鐵砧旁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堆神材麵前，蹲下去，伸出顫抖的手摸了又摸。
「這等道韻……這等神材……」
「界心石，七品的界心石！還有九天星辰鐵，這純度……這紋理……不，最要緊的是剛才那縷道韻，那是真正的界域至寶才能散發出的——」
紫山真君撲過來，一把抓住陸青玄的衣角。
那力道，堪比錘鐵。
「我接！這活老夫接了！」
「傾家蕩產老夫也給你接！你要老夫乾什麼都行！錘什麼都行！」
陸青玄低頭看著這個抓著自己衣角不撒手的瘋老頭，冇說話。
但紫山真君的狂喜隻持續了幾息。
隨後，他的表情漸漸黯了下來。
他鬆開手，退後兩步，抓了雞窩般的頭發，咬著牙開口。
「但是……」
「這些空間神材品階太高。虛空神砂也好，界心石也好，要想將它們煉至成器，單憑極樂火脈的溫度遠不夠。」
他來回踱步，越說越急。
「需要去尋得西玄域的天淵古爐，那裡有上古遺留的混沌殘火，是唯一能將這些神材熔煉塑形的地方。老夫本該親自去，但——」
他回頭看了一眼鍛造臺上那塊赤紅神鐵。
「老夫手上這件神女爐，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斷不能停。一旦中斷，三百年的心血全部白費。」
紫山真君重新轉向陸青玄，枯瘦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所以，陸盟主，你得親自跑一趟西玄域。替老夫取得天淵古爐的使用權，或者……直接把混沌殘火引一縷出來。」
「隻要你辦成了這件事，你要老夫煉什麼，老夫都給你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青玄看著他。
西玄域。天淵古爐。混沌殘火。
又是一樁麻煩事。
陸青玄收回目光，看著紫山真君那張寫滿期待的臉
「西玄域……」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