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實在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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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傑終於從那句話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他猛地站起，身上屬於準至尊的威壓轟然爆發。
整個大殿都在這股氣勢下嗡嗡作響，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陸坤，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洛昊，你彆以為我現在不敢殺你！」
陸坤迎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威壓，臉上卻依舊帶著那抹嘲諷的笑。
他根本不受影響。
「我叫陸坤，不叫洛昊。」
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還有，你們這種人，不配為人父母。」
這句話，比任何挑釁都更加誅心。
「你找死！」
洛文傑徹底被激怒，他抬起手，掌心金色的皇道龍氣彙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龍爪，就要朝著陸坤拍下。
「住手！」
洛清月一聲清喝，同時出手，一道柔和的水幕擋在了洛文傑身前，化解了他的攻勢。
她看著自己暴怒的丈夫，又看了看下方那個桀驁不馴的小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有疲憊，也有痛楚。
「文傑，你冷靜點。」
她轉向陸坤，或者說，是洛昊。
殿內的氣氛僵持不下。
洛清月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冰冷，也不再柔和，隻剩下一種揮之不去的倦意。
「當年的事……是有原因的。」
她的話讓洛文傑的動作停了下來，也讓洛雲天投來了關註的目光。
「當年，你和你哥哥出生時一樣，天降祥瑞，雙聖體同出，是我玄天皇族萬古未有之盛事。」
洛清月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們本該是最高興的人，家族興旺，後繼有人。」
「直到，我們遇到了一個人。」
「道門祖庭的無上玄尊，藍淵鑒君。」
「道門祖庭？」
洛雲天都忍不住出聲，那個地方是與婆娑佛國齊名的龐然大物，甚至更為古老神秘。
洛清月點了點頭。
「藍淵鑒君擅長卜算丶觀星丶推演天機。她說與我們有緣，便為你們兄弟二人算了一卦。」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洛雲天，最終落在陸坤那張冷漠的臉上。
「卦象顯示，你們兄弟二人，未來必有一場血戰，手足相殘，不死不休。」
大殿內一片死寂。
洛雲天的臉色微微發白。
洛文傑也沉默了，身上的怒氣消散了許多，隻剩下沉鬱。
「所以，為了避免預言成真，我們才不得不將你們分開。」
洛清月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沙啞。
「至於獻祭你……那都是你父親說的氣話。雙聖體本就是天生天養，非凡物可比，就算剝離一部分，假以時日，也能再長出來。」
「我們隻是……隻是想取你一部分聖體本源，為你哥哥續命。」
「續命？」陸坤挑眉，抓住了關鍵。
洛清見他終於有了反應，繼續解釋道：「你哥哥的重瞳，自古無雙，能看破虛妄，勘破本源。但這種力量，對自身的消耗也極大，尤其是在壽命上。」
「這些年，我們一直都在用玄天皇族的氣運，甚至不惜讓他去搶奪其他小千世界的氣運，才勉強維持住他的生機。」
「你的玄黃厚土聖體，其本源恰好可以彌補重瞳的消耗。我們隻是想借一部分，並非要你的命。」
一番話說完，洛清月看著陸坤，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似乎希望他能理解這份「苦衷」。
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為人父母的無奈與犧牲。
任何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聽到這樣的真相，或許都會動容，甚至會感到愧疚。
然而，陸坤隻是靜靜地聽著。
在他看來，這些話語的背後，依然是冷冰冰的算計和選擇。
終於，陸坤笑了，笑聲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和悲涼。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通紅。
他冇有去反駁那些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洛清丶洛文傑。
他向前踏出一步，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盤旋在「洛昊」心中無數個日夜的問題。
「那你們當時……為什麼不選我！」
「為什麼不是我留下！」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在洛文傑和洛清月的心頭。
他們可以解釋一切，可以粉飾一切，唯獨這個問題，他們無法回答。
是啊，為什麼？
為什麼被送走的是他？
為什麼承受這一切的是他？
洛清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為什麼？
因為洛雲天是嫡長子？因為他更早慧？
任何理由，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們……我們知道，不管怎麼選，我們都會後悔。」
洛清月的聲音弱了下去，幾乎微不可聞。
「可……可雲天他是嫡長子啊！」
嫡長子。
好一個嫡長子！
這個答案，終於徹底擊碎了「洛昊」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隻是那個可以被放棄的選項。
不是因為天賦，不是因為彆的，僅僅因為出生的順序。
陸坤的胸口劇烈起伏，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悲憤幾乎要將他吞冇。
「洛昊已經死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兩個臉色煞白的人。
「這不是你們挑的嗎？我親愛的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陸坤大步流星地離去，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和滿殿的死寂。
洛文傑的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跌坐回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皇座之上。
他從未覺得，這張椅子如此冰冷。
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雙手曾經也抱過那個柔軟的孩子。
洛清月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母後！」
洛雲天快步上前，及時扶住了她。
他看著自己的父母，一個失魂落魄，一個神情恍惚。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言語在剛才那聲質問麵前，都顯得那麼無力。
他那個弟弟……他承受了太多。
洛雲天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為弟弟的遭遇感到心痛，也為這被揭開的丶血淋淋的真相感到一種奇異的解脫。
這個秘密，像一根毒刺，也同樣折磨了他很多年。
現在，刺被拔出來了，留下的卻是深不見底的傷口。
許久，洛文傑才抬起頭，那雙曾經威嚴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失落和悔恨。
「雲天……」他的聲音沙啞乾澀，「你說……如果我們加入大愛盟的那個計劃，你弟弟……他會原諒我們嗎？」
洛雲天深知那個弟弟的脾性，看似冷漠無情，實則把陸青玄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父親，弟弟他其實……」
洛雲天正要說出陸坤和陸青玄的關係。
「不用說了。」
洛文傑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現在不需要分析，不需要權衡，隻需要一個能抓住的，哪怕是虛無縹緲的希望。
「我們加入。」
洛清月也在這時走到皇座旁，輕輕握住了洛文傑那顫抖的手。
「如果能彌補一絲對你們造成的傷害，我們願意犧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