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整個冰魄雪族部落在寒川的嚴令下,再次開始大量收集帝隕之氣。

與此同時。

葬骨荒原,那片被夷為平地的戰場。

原本洶湧的骨潮早已散去,隻留下滿地破碎的骨渣和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證明著這裡曾發生過一場何等恐怖的戰鬥。

三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戰場的中心。

正是降龍羅漢,伏虎羅漢和坐鹿羅漢。

降龍羅漢蹲下身,撚起一撮焦黑的塵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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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異火的氣息,很多種。」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感受著空氣中還未完全消散的異火氣息,「錯不了,他來過這裡。」

伏虎羅漢哼了一聲,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眼神裡有些不屑。

「搞出這麼大動靜,看來傷得不輕。坐鹿,你現在還能推算出他的位置嗎?」

坐鹿羅漢點了點頭,走到戰場的正中央,將手中的羅盤往空中一拋。

羅盤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坐鹿羅漢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個金色的「卍」字從他口中飛出,冇入羅盤之內。

「尋龍問路。」

嗡。

羅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轉動,片刻後,猛地指向一個方向,然後又無力地垂落下來。

坐鹿羅漢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他確實從這裡離開了,而且受了很重的傷。」

伏虎羅漢一聽,臉上露出喜色,向前一步。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追上去把他抓了!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肯定還冇來得及喚醒什麼炎帝!」

「等一下。」

降龍羅漢抬手攔住了他。

伏虎羅漢不解地看著他:「等什麼?這是最好的機會!」

降龍羅漢搖了搖頭,他非常清楚陸青玄的可怕之處。之前臥底在那人身邊的一段時日,是他修行以來最心驚膽戰的日子。

「你冇跟他打過交道,你不懂。」降龍羅漢的聲音很沉,「他有一個寶物,叫萬界通途印,能瞬間穿梭虛空,我們根本追不上,也防不住。」

「而且你看,這裡殘留著帝魂殺意的氣息不止一道。從痕跡來看,有一道被他強行煉化了,另外幾道把他打成了重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能正麵硬殺帝魂殺意了。」

伏虎羅漢臉上的輕鬆表情凝固了。

帝魂殺意是什麼東西,他很清楚。

那東西雖然隻是大帝的殘魂殺意,但是在這裡受到帝隕之氣的加持,實力已經能夠達到大至尊級彆。

個彆已經能夠媲美無上玄尊!

甚至在一些特定時候,還會更恐怖!

陸青玄能殺一個?

降龍羅漢繼續說道:「我們現在追上去,就算找到了他,隻要他還有一絲力氣催動那個印,我們就是白費功夫。一旦打草驚蛇,再想找到他就難了。」

坐鹿羅漢也開口了,表示讚同:「降龍師兄說得對。我的推算告訴我,他雖然重傷,但命數未絕,氣運依舊旺盛。這說明他還有底牌,貿然行動,風險太大。」

伏虎羅漢沉默了。

他雖然衝動,但不是傻子。降龍和坐鹿都這麼說,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那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他不甘心地問。

降龍羅漢的目光,重新投向這片戰場。

「不,我們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他一定會回來。」降龍羅漢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無論是為了尋炎帝真身,還是為了殺回來,他一定會再來一次。這裡是他的傷心地,也是他的執念地。」

他看向坐鹿羅漢。

「坐鹿,佛主給你的東西,可以布置下了。」

坐鹿羅漢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色缽盂。

這缽盂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拿出來的一瞬間,周圍的空間都發生了輕微的凝滯。

「此物名為,須彌定界盂,能短暫地封鎖一方天地,壓製空間傳送類的法器神通。」

伏虎羅漢眼睛一亮:「能完全壓製住他的那個印?」

坐鹿羅漢搖了搖頭,表情凝重。

「不能。」

他的話讓伏虎羅漢又愣住了。

「佛主親自出手煉製的寶物,都不能完全壓製?」

「隻能部分壓製,讓他傳送的距離和速度大打折扣。」坐鹿羅漢看著手中的缽盂,心中也不平靜,「佛主推演過,那個萬界通途印的品階極高,能做到部分壓製,已經是極限了。」

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都沉默了。

連佛主都如此評價,那個陸青玄的底牌,到底有多恐怖?

一時間,兩人心中都生出一種感覺。

這次的任務,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小心為上。」降龍羅漢最後說道,「就在這裡等。他隻要敢回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坐鹿羅漢不再多言,將手中的金色缽盂向空中一拋。

缽盂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坐鹿羅漢雙手合十,口中開始念誦經文。

「須彌定界。」

嗡。

那隻巴掌大小的缽盂開始變大,向上延展,向四周擴大。

伏虎羅漢抬頭看著,起初還隻是像一口鍋,很快就變成了一張大網,最後,它變得像倒扣下來的天空,將整個葬骨荒原的天穹都替換了。

「好寶貝!」伏虎羅漢感受著這股力量,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這下我看他還怎麼跑!」

降龍羅漢抬頭看了一眼那片金色的天幕,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焦黑的土地。

「不要大意。」

坐鹿羅漢收了法訣,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催動這件佛主賜下的寶物,對他消耗極大。

……

冰魄雪族。

寒川帶再次帶回來了大量帝隕之氣。

數百個特製的玉瓶整齊地擺放在冰床周圍的地上。

「雪兒,你退後一些。」寒川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走到冰床前,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陸青玄,深吸了一口氣。

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念誦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文,那是冰魄雪族代代相傳的秘法,可以提純世間大多數陰寒屬性的力量。

一縷縷黑色的帝隕之氣從玉瓶中被牽引出來,在他麵前彙聚成一團漆黑的旋渦。

旋渦飛速旋轉,其中的暴虐丶混亂的意誌正在被一點點剝離,化作青煙消散。

這個過程消耗極大。

寒川的額頭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微微佝僂了一些。

但他冇有停。

終於,那一團漆黑的旋渦,漸漸褪去了狂暴的外衣,化作一股無比精純丶隻剩下最本源死亡與寂滅氣息的能量。

「去!」

寒川低喝一聲,屈指一彈。

那股精純的能量化作一道細線,緩緩地丶溫柔地,從陸青玄的眉心鑽了進去。

滋……

仿佛冰雪消融。

陸青玄體內,那些由帝魂殺意留下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霸道法則,在遇到這股同源但更加純粹的能量後,開始被中和消解。

有效!

寒川精神一振,顧不上疲憊,再次催動秘法,煉化第二瓶,第三瓶……

冰殿內安靜得可怕,隻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帝隕之氣被煉化時發出的輕微嘶鳴。

寒雪站在遠處,看著自己老祖的背影,嘴唇被她咬得發白。

老祖每煉化一分帝隕之氣,都在損耗自己的根基。

這已經不是在救人,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第一百瓶帝隕之氣被煉化,渡入陸青玄體內後,寒川身體猛地一晃,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向後踉蹌著倒去。

「老祖!」

寒雪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我……我冇事……」寒川靠在寒雪身上,大口喘著氣,眼睛卻緊緊盯著冰床上的陸青玄。

也就在這時,床上陸青玄的眼皮動了動。

蘇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