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一股結界領域以陸青玄和坐鹿羅漢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坐鹿羅漢感覺自己與周圍天地的聯係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四周的景象飛速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死寂的無垠星空。
他和陸青玄兩人，懸浮在這片絕對隔絕的空間裡。
「這是……小世界？不對，是專門用於廝殺的規則領域。」
坐鹿羅漢盤坐在仙鹿背上，環顧四周，很快就明白了自身的處境。
他心中念頭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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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居然還有這等手段，能強行將對手拖入一個獨立的空間進行死鬥。
這麼做的目的很明確。
第一，保護外麵那個女子，避免戰鬥波及。
第二，將自己與降龍丶伏虎兩位師兄隔離開，創造一個單對單，不受乾擾的戰場。
他想在師兄們趕來之前，解決掉自己。
好果決的判斷，好狠辣的手段。
坐鹿羅漢心中對陸青玄的評價又高了一層，殺心也更重了。
「施主，你這又是何苦。」坐鹿羅漢歎了口氣，「你的本性並不壞，隻是殺孽過重，不如隨我回佛國，誦經千年，洗去一身業障，或可得證大道。」
陸青玄根本不理會他的廢話。
他抬起手。
呼——
一朵丶十朵丶百朵丶千朵丶萬朵……
萬種顏色各異的異火，懸浮在陸青玄的身後，將這片死寂的星空照耀得絢爛多彩。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裂虛空神劍出現在陸青玄手中，劍身嗡鳴，似乎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興奮。
「禿驢，要打便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話音未落，陸青玄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坐鹿羅漢麵前，一劍刺出。
坐鹿羅漢瞳孔一縮。
座下的仙鹿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鹿眼之中，仿佛有無數因果線條在流轉。
鹿眸照天機！
在鹿眼的視野裡，陸青玄這一劍的所有變化丶後招丶乃至其中蘊含的道韻，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看清了，不代表能躲開。
這一劍太快，也太近了。
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坐鹿羅漢僧袍的瞬間。
坐鹿羅漢單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印。
千葉禪定印！
一股禪意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陸青玄隻覺得心中那股沸騰的殺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出劍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就是這片刻的停滯。
坐鹿羅漢的身影向後平移了三尺，不多不少，正好讓開了劍鋒。
陸青玄眼神一冷，強行壓下那股禪意的乾擾，劍勢一轉，橫削而出。
劍身上，陰陽異火瞬間變成了慘白的九幽骨靈火。
劍風未至，一股專門針對神魂的刺骨寒意已經襲來。
無塵坐鹿金身。
一層溫潤柔和的光澤自他身上浮現，九幽骨靈火一接觸到這層光，便被瞬間淨化。
陸青玄眉頭一皺，心中念頭急轉。
麻煩。
這和尚的防禦手段，並非硬抗，他的數萬種異火，每一種都有獨特屬性，但在這金身麵前，恐怕都會被削弱大半。
更關鍵的是，對方的反應太快了。
自己的每一次出招，無論是角度丶時機丶還是附帶的功法效果，對方都像是提前預知了一樣，總能用最小的代價，做出最完美的應對。
這不是戰鬥直覺，這是……看破。
陸青玄的目光，落在了羅漢座下的那頭九品仙鹿身上。
從戰鬥開始，那頭仙鹿就隻是安靜地立著，唯有那雙眼睛，始終冇有離開過自己。
鹿眸照天機。
原來如此。
自己的所有動作，都被那雙鹿眼看得一清二楚。
陸青玄心中那點煩躁忽然就平息了下去。
比看破？
他的萬法源瞳還冇怕過誰！
「施主，回頭是岸。」坐鹿羅漢的聲音依舊平和。
在他看來，陸青玄已經黔驢技窮。
隻要再拖延片刻，等降龍丶伏虎兩位師兄一到，此子便插翅難飛。
陸青玄冇有回答，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猛地睜開。
嗡——
一瞬間，陸青玄的雙瞳深處，仿佛有混沌開辟，陰陽流轉。
坐鹿羅漢身上流轉的佛力軌跡，功法運轉的每一個細微節點，都清晰可見。
而那頭仙鹿，則更加奇異。
它的雙眼是兩個能量漩渦，無數細微的絲線從陸青玄身上延伸而出，彙入它的眼中，經過解析推演，再將結果反饋給坐鹿羅漢。
這就是鹿眸照天機的本質。
陸青玄再次抬起了手中的裂虛空神劍。
這一次，他冇有立刻刺出。
他隻是握著劍，靜靜地看著對麵的羅漢。
坐鹿羅漢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異樣。
眼前的陸青玄，明明什麼都冇做，卻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覺。
座下的仙鹿也顯得有些焦躁，鹿角上纏繞的梵紋光芒明滅不定。
在仙鹿的視野裡，它看到了未來。
它看到陸青玄一劍刺向自己的眉心，於是立刻將這道預警傳給了坐鹿羅漢。
然而，就在坐鹿羅漢準備抬手結印抵擋的刹那。
仙鹿眼中的未來景象，突然變了。
陸青玄的劍，改刺為削，目標是自己的脖頸。
坐鹿羅漢的動作一頓。
緊接著，景象再變，劍招又變成了下劈，直取他的丹田。
斬天靈！
封喉！
碎丹田！
隻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仙鹿的眼中，就看到了陸青玄數千種不同的攻擊方式。每一種都無比真實，每一種都引動了坐鹿羅漢相應的防禦姿態。
可現實中，陸青玄的劍，動都未動。
坐鹿羅漢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明白了。
自己的鹿眸照天機，是看破對方的動作與意圖，推演未來。
而對方此刻在做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不，甚至更徹底。
他不僅能看破自己的意圖，甚至能看破鹿眸照天機。
他在用無數虛假的意圖，來乾擾仙鹿的推演。
簡直就是看破與看破的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