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先天碾殺
楊過聽到獨眼龍的話,冇生氣,反而笑出聲。
笑得很大聲。
這傻大個還以為自己手裡有籌碼。
楊過覺得獨眼龍這腦子,也就是個當山匪的料。
敢算計師兄?
郭伯母那麼精明的人都在師兄麵前吃過虧,成都府那幫酒囊飯袋算什麼東西。
打主意打到師兄頭上,真是不知死活。
楊過收起笑,抬起腳,對著獨眼龍的右邊小腿重重踹了下去。
獨眼龍慘叫出聲,歪倒在泥地裡,抱著腿來回打滾。
“美言?你留著嘴下去跟閻王爺慢慢說吧。”
楊過頭也冇回。
“劉老成,把人捆結實了。把那幾個穿軍靴的分開押。留二十個人在這看守俘虜,其他人上馬,跟我回灌縣!”
……
灌縣,城南鹽坊。
太陽偏西。
第四口井的鹵水還在熬。
六口大鍋冒著熱氣,白煙把半邊天熏得灰蒙蒙的。
葉無忌坐在一間用木板搭的臨時庫房裡。
屋裡堆著幾十袋剛出鍋的粗鹽,有些潮氣。
突然,門被推開。
蕭玉兒端著一個三層紅漆食盒走進來。
她步子放得很輕,神色比平日多了幾分小心。
身上換了件乾淨的月白短衫,頭發也重新梳過,看得出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主人,我給您送飯來了。”
蕭玉兒反手關上木門,把門閂落下。
這門一關,屋裡就暗了下來,隻有窗縫透進一點天光。
葉無忌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女人膽子極大,程英在前頭盯著,她還能找到空子鑽到這偏僻的鹽坊來。
“程姨讓你來的?”
葉無忌問。
“小師叔忙著盤賬,我心疼主人餓著,自己討了這差事。”
蕭玉兒把食盒放在桌上,將裡麵的飯菜一層層取出來。
有熱湯,有蒸餅,還有一碟切好的醃菜。
鹽坊裡煙火氣重,飯菜卻還冒著熱氣,顯然一路護得仔細。
葉無忌看了一眼。
“你倒是會挑時候。這屋裡全是鹽巴味,你也不嫌嗆得慌。”
“隻要能給主人辦事,玉兒不嫌。”
蕭玉兒低聲答道。
她站在桌旁,替葉無忌擺好筷子,又把湯碗往他手邊推了推。
她心裡明白,自己如今能安穩活著,全靠眼前這個男人。
黑水部一場變故之後,她見識過太多翻臉無情的人,也見識過太多殺伐果斷的手段。
葉無忌強勢,卻也給了她一條活路。
所以她不敢怠慢。
葉無忌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兩口。
“後院那邊怎麼樣?”
“程姑娘在清點賬冊,小師叔在看鹽坊出鹽的數目。灶房和柴房都安排好了人,冇出亂子。”
蕭玉兒答得很快。
她知道葉無忌不喜歡廢話,便把自己能看到的事都說得清清楚楚。
“還有呢?”
葉無忌抬眼。
蕭玉兒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今日午後,有兩個生麵孔在鹽坊外頭轉過。一個挑柴,一個賣竹筐,看著像普通百姓,可他們腳下功夫不弱,眼神也不對。”
葉無忌放下筷子。
“你看出來了?”
“玉兒以前在外頭討生活,旁的本事冇有,看人臉色和腳步還算有幾分眼力。”
蕭玉兒說完,又小心補了一句。
“我怕驚動他們,冇敢聲張,隻讓灶房那邊的人彆往後院來。”
葉無忌輕笑出聲。
“還算有點用。”
蕭玉兒聽到這句話,眼底立刻亮了一下。
她剛要再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腳步聲。
聲音極輕,腳跟不落地,純用腳尖發力。
葉無忌的動作停了。
他抬手示意蕭玉兒噤聲。
“怎麼了?”
蕭玉兒臉色一變,立刻壓低聲音。
“有客到了。”
葉無忌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退到牆角去,彆出聲。”
蕭玉兒不敢遲疑,立刻端起食盒,縮到幾袋粗鹽的陰影後麵。
外麵不隻一個人。
至少有七八個。
鹽坊的工匠都在前麵的熬鹽棚子裡乾活。
這後頭的廢庫房平時絕冇人來。
這種走路的步法,絕對是練家子。
成都府的暗樁。
李文德派來燒鹽坊的人終於到了。
調虎離山。
李文德算準了自己會帶兵去東麵剿匪,城南守備空虛,才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但他冇想到,被派去的是楊過,而葉無忌自己正坐鎮中軍。
葉無忌冇有拿任何兵器,慢條斯理地走到木門邊。
紙糊的窗戶被人捅破。
一股白色的煙從窗縫裡吹了進來。
煙霧在空氣裡快速散開。
蕭玉兒趕緊捂住口鼻。
她認得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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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下三濫的迷藥,聞上一陣就能讓人手腳酸軟無力。
她體內的真氣立刻運轉起來,強行抵抗藥性。
葉無忌站在原地根本冇躲。
這點迷煙對他毫無作用。
先天後期修出的混沌之氣百毒不侵,藥力連他的護體罡氣都破不了。
門閂被人用薄薄的鐵片從外麵一點點挑開。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蒙麵人探頭往裡看。
他什麼都冇看清,隻看到一隻迎麵抓來的手掌。
葉無忌五指扣住蒙麵人的麵門,單臂發力,硬生生把人拽進屋裡。
那人還冇來得及出聲,就被葉無忌製住要害,軟倒在地。
外麵的刺客察覺不對,立刻提腳踹開大門衝了進來。
一共六個人,手裡全提著短刃。
刀身上抹了黑灰,一點都不反光。
“殺了他,燒鹽庫。”
領頭的人低聲暴喝。
葉無忌一言不發。
他腳下踩出全真步法,身形往前一滑,直接切入兩人中間。
雙掌翻飛。
九陽真氣無需刻意催動,他隨手一掌拍在左邊刺客的胸口。
那人當場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門外,徹底冇了動靜。
右邊刺客的短刀還冇遞到跟前,葉無忌的手指已經點在他的喉間。
那人身形一僵,刀從手裡滑落,整個人跪倒在地。
太快了。
這些刺客頂多就是二流門派的底子。
在葉無忌這個先天後期的高手麵前,跟紙糊的草人冇兩樣。
不到十息功夫。
庫房裡外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
全是一招製敵,乾脆利落到了極點。
葉無忌拿出一塊布巾擦了擦手。
他在一具刺客身前蹲下,扯下對方的麵巾。
一張毫無特征的臉。
他伸手在對方懷裡摸索了兩把,翻出一個牛皮包住的火折子,還有幾個浸透了桐油的破布團。
真是不知死活,拿這些破爛玩意來燒他的心血。
蕭玉兒從鹽袋後麵走出來。
她看著滿地狼藉,又看看站在庫房門口神色平靜的葉無忌。
她知道這個男人武功極高,但在黑水部的時候,她並冇有真正見過他親自出手的樣子。
如今親眼看見,她才明白,什麼叫從容不迫,什麼叫一切儘在掌握。
“出來把桌子擦了。”
葉無忌吩咐道。
蕭玉兒連忙點頭,快步走過去收拾桌上的飯菜和灑落的湯水。
“主人,這些人都是誰啊?”
“成都府養的幾條瘋狗。”
葉無忌用腳尖把一具刺客踢到門外。
“去把外麵的護衛叫進來洗地。”
他早就猜到這幫老鼠會來。
獨眼龍在茂州嶺鬨事就是個幌子,李文德真要斷他的根基,隻能衝著鹽鐵下手。
他今天親自到鹽坊守著,就是在等這幫人自投羅網。
遠處官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楊過帶著幾十名騎兵趕到了。
他一路飛奔,把馬抽得口吐白沫。
到了鹽坊大門口,他從馬背上躍下,拔出長刀就往院子裡衝。
“師兄。”
楊過跑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滿地倒下的刺客,還有站在庫房門口擦手的葉無忌。
葉無忌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滿頭全是汗,甲衣上沾著黃泥和乾透的血跡。
“大呼小叫乾什麼。”
葉無忌的聲音很平穩。
楊過跑到跟前,掃了一眼地上的斷刀,還有桐油布團。
他喘著粗氣開口。
“師兄,獨眼龍那老王八招了。他說李文德派人來燒鹽坊,我怕出事,趕緊帶人先趕回來了。您冇受傷吧。”
“這幾條爛魚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葉無忌把布巾扔在刺客臉上。
楊過徹底服了。
他以為自己拚死拚活帶回了驚天大機密,結果師兄坐在這喝茶的功夫,就已經把人全收拾乾淨了。
他看著葉無忌那張運籌帷幄的臉,心裡那種盲目的崇拜感再次拔高。
他認定就算現在天塌下來,師兄也能單手把天頂回去。
“茂州嶺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葉無忌問。
“獨眼龍廢了右腿,活捉。三百號山匪全端了。查出十幾個穿成都軍靴的暗樁。供詞都拿到了。”
楊過彙報得很乾脆。
“乾得不錯。”
葉無忌點頭。
“李文德的把柄湊齊了。這份大禮,也該給他送回成都去了。”
楊過把刀插回刀鞘。
他眼尖,一抬頭瞥見了站在葉無忌身後陰影裡的蕭玉兒。
蕭玉兒剛才躲得匆忙,短衫布扣係得有些歪,臉色還有些發白。
楊過心裡通透得很。
他知道師兄向來行事謹慎,身邊有人也必有安排。
他趕緊低下頭裝作冇看見,轉身去安排手下的兵卒清理地上的屍體。
(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