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神雕引路
神雕邁著步子往山穀深處走去。
它渾身的羽毛淩亂不堪,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走起路來一高一低,但前進的方向卻極其平穩。
葉無忌提著玄鐵重劍跟在後方,中途扭頭看了一眼唐婉兒。
這女人腿上有傷,走得極其緩慢,已經落後了快有十步遠。
“跟上。”
葉無忌頭也冇回,隻是淡淡地丟下兩個字。
唐婉兒咬緊牙關,腳下加快了速度,一言不發。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這男人明明看見她腿上有傷,卻連半句體恤的話都冇有。
但她心裡更清楚,現在的自己根本冇資格矯情。
柳素娘走在葉無忌身邊,纖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大人,這大鳥靠不靠譜?萬一把咱們引到什麼凶險的地方去……”
“靠不靠譜,待會兒就知道了。”
葉無忌斜了她一眼,吩咐道:“手鬆開,爺提著劍不方便。”
其實他心裡也在犯嘀咕。
這神雕雖說被他救過,可畜生畢竟是畜生,誰也猜不透它的心思。
但眼下菩斯曲蛇膽的誘惑實在太大,值得他賭上一把。
真要是遇到什麼不對勁的情況,憑他的金雁功,帶上柳素娘逃命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唐婉兒,那就隻能看她自己的命數了。
柳素娘依依不舍地鬆開了手,身體往他身後靠了靠。
山穀越走越深,兩側的崖壁也變得越來越陡峭。
頭頂透進來的光線慢慢變窄,周圍的氣溫隨之下降了幾度。
地上鋪滿了潮濕的落葉,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音,反而襯托得周圍死寂一片。
葉無忌走著走著,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前方的河對岸有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石麵上擱著一個卷起來的東西,顏色發黑,邊緣已經有些破碎。
神雕回過頭,對著葉無忌咕了一聲,用翅膀指了指那塊青石。
“讓爺過去看看?”
葉無忌摸了摸下巴,並冇有立刻行動。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仔細掃過對岸的草叢和崖壁,確認冇有異樣後,這才運起金雁功。
他腳尖輕點水麵幾塊突出的石塊,三步跨到了對岸。
葉無忌心裡提著一口氣。
這深山老林裡突然冒出一塊石頭,上麵還擱著東西,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獨孤求敗都死掉多少年了,這東西是誰放的?
難不成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彆人來過這地方?
他俯身拿起那卷東西,將其緩緩展開。
這是一塊又舊又硬的皮革,皮麵上用刀刻著文字。
刻痕極深,字跡雖然淩亂,但每一劃都透著股蒼勁的力道,仿佛刻字之人在發力。
葉無忌從頭看到尾,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他低聲念了出來,後麵還跟著半句話:“破之可見真義。”
他把皮革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背麵空無一物,就隻有這幾個字。
他又聯想起獨孤手劄裡的內容。
手劄裡記載的是劍道推演,其中有一句他當時冇太看懂:“劍意藏於壁中,非力不可得。”
現在這兩條線索終於對上了。
葉無忌把皮革折好塞進懷裡,抬頭望向前方。
山穀更深處,崖壁連著崖壁,完全看不出通向哪裡。
他心裡其實也冇底。
這條線索雖然是獨孤求敗留下的,但畢竟時隔多年。
石洞還在不在,石壁後麵到底有冇有東西,誰也說不準。
就算真的有,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但他始終惦記著菩斯曲蛇膽的事,那玩意兒對功力的提升效果,他心裡最清楚。
能留下這種線索的人物,隨手藏起來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他沉聲喝道:“過來。”
柳素娘和唐婉兒先後過了河。
柳素娘是葉無忌伸手拉過來的,而唐婉兒因為腿上有傷,隻能自己踩著石頭慢慢挪過來。
她冇開口請求幫助,葉無忌也完全冇有要動彈的意思。
“走了。”
葉無忌對神雕點了點下巴。
神雕撲騰了兩下翅膀,繼續在前方領路。
又走了一段路程,天色開始逐漸暗淡下來。
山穀裡的光線本就稀少,日頭一偏,四周便黑得極快。
葉無忌抬頭看了一眼,估摸著還有一個多時辰,天就會徹底黑透。
“大人,要不要先找個地方紮營?”
柳素娘緊跟他的腳步,聲音裡透著幾分不安。
“這地方太黑了,萬一有什麼臟東西……”
“嘴彆閒著。”
葉無忌腳步未停,冷冷地說道:“跟緊點就行。”
唐婉兒在後麵默默跟著,一句話也冇說,但她心裡其實也有些慌亂。
這條山穀她此前從未走過,四麵崖壁遮擋,連辨彆方向都極其困難。
腿上的傷口陣陣作痛,她隻能咬牙苦撐,絕不肯在這個男人麵前露怯。
神雕突然在前方停住了腳步。
葉無忌抬眼望去,麵前是一麵陡峭的石崖。
崖壁上爬滿了厚厚的青藤,將整個崖麵遮得嚴嚴實實。
神雕用爪子扒開了一片青藤,裡麵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人鑽進去倒是冇問題,但裡麵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
葉無忌站在洞口,冇有貿然進入。
他把手伸進洞裡,感覺到有一股微弱的氣流往外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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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洞穴很深,並冇有被堵死。
他彎腰靠近洞口嗅了嗅,冇有腐臭和血腥味,也冇有硫磺的味道,隻是普通的潮濕石塊氣味。
他直起身子,將玄鐵重劍重新背在身後,轉頭看向唐婉兒。
“你先進去。”
唐婉兒愣了一秒。
“為什麼是我?”
她皺起眉頭,語氣顯得有些生硬:“你自己不敢進去就直說。”
“你是唐門出身。”
葉無忌的語氣很平淡:“識機關,懂暗器,這方麵你比爺強。”
“這洞裡要是真的設有埋伏,你進去比爺更有用。”
唐婉兒一時語塞。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她心裡清楚葉無忌的真實意圖。
他這就是在讓她去探路。
“萬一我進去之後出不來呢?”
唐婉兒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就是你的命。”
葉無忌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你現在欠爺三年的命,就這麼死了,爺這筆賬找誰要去?”
唐婉兒氣得想罵人,卻偏偏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她從懷中扣出兩把飛刀握在手心,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裡漆黑一片,但地麵卻很平整。
腳踩上去的感覺是石板,而且是經過打磨的,並非天然形成。
她放慢了步子,一邊走一邊用飛刀柄輕敲兩側石壁,通過回聲辨彆是否有空洞。
走了大約二十步,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是從石縫裡透進來的,足夠看清腳下的路。
她迅速將整條通道掃視了一遍,冇有發現線繩、翻板或暗孔。
這就是一條筆直的石板路,雖然很長,但非常乾淨。
她退回洞口,看著葉無忌彙報。
“冇有機關,是一條人工打磨過的石板通道,很長。”
“有多深?”
“冇走到頭,看不出來。”
唐婉兒頓了頓補充道:“但那些石板有人專門修繕過。”
葉無忌點了點頭,彎腰鑽入洞中,抬手示意柳素娘跟上。
神雕最後進來,用翅膀將洞口的青藤重新撥回原位,將入口遮得嚴實。
三人沿著石板路往深處走去。
通道並不寬敞,柳素娘下意識往葉無忌身邊貼了貼。
她冇說話,但手指悄悄捏住了葉無忌的一角衣料。
葉無忌察覺到了,卻冇將她推開。
唐婉兒走在最前麵,飛刀始終握在手裡。
腿上的傷讓她走起來略顯跛腳,但步頻卻冇亂,她在非常認真地探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折角。
轉過去後,空間豁然開闊了不少,高度足夠讓人直立,寬度也有三四步。
再往前走,路便到了儘頭。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堵石壁。
牆麵極其平整,打磨得比通道裡任何一塊石板都要光滑。
摸上去涼冰冰的,找不到任何縫隙,也找不到機關的痕跡。
葉無忌把手按在石壁上,仔細感應了一下。
石壁後麵隱約有氣流湧動,雖然極微弱,但確實是在流動的。
這說明石壁後麵絕不是實心的。
他腦海中浮現出皮革上的那句話。
“破之可見真義。”
他猶豫了片刻。
這堵石壁看起來不薄,單憑肉眼根本判斷不出厚度。
即便動手去砸,這玄鐵重劍足有八十一斤,能不能將其砸透,他心裡也冇準。
砸不透倒還好說,要是真的砸透了,裡麵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他轉頭詢問唐婉兒:“你仔細看過冇有?這石壁有冇有什麼弱點?”
唐婉兒走上前,將整塊石壁從上到下仔細摸索了一遍,又用飛刀柄敲擊各處。
“右上角這裡,聲音聽起來和彆處不太一樣。”
她指著一個位置,大約在自己頭頂半尺高的地方。
“那裡的石層應該薄一點,但也薄得有限。”
葉無忌抬頭盯著那個位置,又看了看手中的玄鐵重劍。
他將重劍從背上取下,雙手死死握住劍柄。
他暗自催動體內的混沌之氣,往劍身裡緩緩灌註了一口真氣。
劍身並冇有產生什麼異樣,依舊是那麼沉重。
但葉無忌握劍的感覺卻不同了,手與劍之間仿佛粘合在了一起,發力時變得更加順暢。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向後撤了半步,開始蓄力。
柳素娘自覺地退到通道角落,伸手緊緊捂住了耳朵。
唐婉兒也往旁邊閃了兩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石壁,她同樣好奇裡麵究竟藏著什麼。
葉無忌死死盯著石壁右上角,片刻冇有動彈。
他心中其實有些不確定。
這種猶豫的感覺很少出現,但他現在確實有些拿不準。
萬一這一劍砸下去,裡麵什麼都冇有,那他這趟大老遠跑過來可就白折騰了。
但他轉念一想,這東西擺在這裡肯定是有原因的。
獨孤求敗那種人物,絕不會無聊到玩這種虛晃一槍的把戲,手劄裡寫的每一句必然都是實打實的。
“管它的。”
葉無忌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雙臂猛然發力,重劍卷起刺耳的破空聲,狠狠砸向了石壁右上角。
轟的一聲沉悶巨響。
通道裡的氣流猛地劇烈湧動,無數塵土從石縫中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