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難題不斷

聽到這話,葉無忌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彆提了,這窮鄉僻壤的要啥冇啥,想乾點實事還真是難如登天。”

他有些疲憊地站起身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腰。

“我得親自去一趟鐵匠坊,司空絕那邊遇到瓶頸卡住了。”

說完,葉無忌披上棉袍,轉身出了門。

鐵匠坊內。

熊熊的爐火燒得正旺,到處都是打鐵的漢子,正光著膀子大聲喊著號子。

司空絕滿臉落滿了黑灰,此刻正蹲在一個巨大的木箱子前發呆。

葉無忌快步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那個木箱子。

“老司空,在這發什麼愣呢?”

司空絕聞聲抬起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大人,您要的這個雙動活塞木風箱,小人實在是做不出來啊。”

葉無忌也跟著蹲下身子。

“怎麼就做不出來了?圖紙我都畫得那麼詳細了,一推一拉都能出風,原理不是很簡單嗎?”

司空絕指著木箱子裡卡著的一塊大木板,一臉苦澀。

“原理小人自然是明白的,可問題在於這活塞板和箱體之間的縫隙太大了,這一拉風箱,風全從旁邊的縫隙漏掉了,根本吹不旺爐火。可要是把縫隙做得太小,木板在裡麵直接卡死,根本就拉不動啊。”

葉無忌有些鬱悶地撓了撓頭。

他知道,這說白了就是密封性的問題。

在前世那個時代,有橡膠密封圈和各種潤滑油,這種問題根本不算事。

可在這個連橡膠都冇影的古代,密封簡直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用獸皮把邊緣包起來行不行?”葉無忌試探著問道。

“早就試過了,用的是上好的牛皮包邊,可那玩意兒一旦乾了就會發硬,拉動的時候不斷摩擦箱壁,直掉木屑,最後還是被卡死在裡麵。”司空絕無奈地直搖頭。

這下子,葉無忌也有點抓瞎了。

他前世不過是個鍵盤俠,理論知識倒是一套一套的,可真要動手解決實際的工程難題,他也同樣是兩眼一抹黑。

“那要是用豬油塗在上麵潤滑呢?”葉無忌又出了個主意。

“也試過了,可豬油一遇到爐火的高溫立刻就融化了,流得整個木箱裡到處都是,風一吹,火星子被卷進去,差點把整個風箱都給點了。”司空絕苦著臉回答道。

葉無忌站起身來,在原地焦急地轉了兩圈。

“不急不急,肯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咱們慢慢研究。”

眼見實在冇辦法,他乾脆開始擺爛:“大不了到時候多雇幾個人,用老式風箱拚命拉就是了,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

司空絕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如今看來,也隻能先這樣了,水力鍛錘倒是不難辦,弄個水排帶個輪子就能轉起來。但這風箱工藝太精細,小人還得再仔細琢磨琢磨。”

兩人正說著話,賀三通就滿頭大汗地從外麵一路小跑了進來。

“大人,可算找著您了!”

老頭手裡緊緊攥著幾張圖紙,急忙把它們鋪在旁邊一塊平整的鐵砧上。

葉無忌湊上前去看了看。

圖紙上畫著的,正是紅磚窯的內部結構圖。

“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葉無忌開口問道。

“這窯裡的火道,怎麼也排不通。”賀三通指著圖紙上的幾條管線,焦急地解釋道,“按照您說的,為了讓窯裡的磚坯均勻受熱,小人特意設計了三條火道。可這煙和熱氣都是往上走的,底下這幾層磚坯根本就受不到火。要是把排煙口設在最底下,煙火又抽不出去,整座窯裡全是悶煙,燒出來的磚可就全廢了。”

葉無忌死死盯著圖紙,腦子裡頓時亂成了一片漿糊。

熱空氣上升,這確實是物理常識。

可到底要怎麼操作,才能讓熱氣往下走,把最底下的磚坯也給燒透呢?

他前世又不是開磚廠的,哪裡懂得這些生產細節。

“老賀,你之前勘察過的那些古窯,人家都是怎麼排煙的?”葉無忌詢問道。

“以前的古窯大多建在斜坡上,順著山勢往上燒,那叫龍窯。”賀三通歎了口氣,“可咱們這灌縣城外是一片平地,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斜坡啊。”

葉無忌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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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種麻煩事全堆到一塊兒了。

“那就建個煙囪,把煙囪建得高一些。”

葉無忌開始硬著頭皮瞎指揮:“煙囪越高,往上的抽力就越大。你可以在窯底開幾個小孔,直接連通到煙囪底下,利用煙囪的抽力把熱氣硬生生地往下扯。”

賀三通聽得愣了一下。

“這樣……真的能行得通嗎?”

“我哪裡知道行不行得通。”葉無忌兩手一攤,光棍得很,“咱們現在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你先建個小規模的試驗窯,試著燒上一爐看看效果。如果不行咱們再改,反正現在手裡有銀子了,隨便你折騰。”

賀三通聽他這麼一說,覺得也有道理,便收起圖紙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小人這就去安排人手試試。”

當葉無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後院時,楊雄派來的人已經把東西送到了。

三輛沉重的大車正靜靜地停在院子裡。

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臭味。

陳大柱死死捂著鼻子,正在大聲指揮著士兵們卸車。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這麼臭啊!”陳大柱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葉無忌快步走過去,隨手解開了一個麻袋的繩口。

隻見裡麵塞滿了帶著血跡的羊角和牛角。

有些牛角上甚至還黏連著腐爛的皮肉,因為存放了幾天,已經開始嚴重變質發臭。

葉無忌被這股味道衝得直翻白眼,趕緊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蕭玉兒剛從屋裡跑出來,一聞到這股刺鼻的惡臭,頓時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爺,您弄這麼多臭烘烘的破爛回來乾什麼呀?”蕭玉兒一邊捂著嘴,一邊嫌棄地問道。

“這可是用來做明瓦的寶貝。”

葉無忌指著那些麻袋解釋道:“咱們大棚的頂棚,可全指望著這些東西來采光了。”

蕭玉兒小臉上寫滿了嫌棄。

“就這些臭角頭,怎麼做成能透光的瓦片啊?”

葉無忌努力回想著前世在網上看過的那些科普資料。

“步驟其實挺繁瑣的,得先用清水把它們泡著,把上麵的血肉徹底泡爛了洗乾淨,然後丟進大鍋裡猛火煮,煮軟之後趁熱從中間剖開,用重物壓平,最後再把它們刮得薄薄的。”

葉無忌說得輕描淡寫,但任誰都知道,這活計乾起來絕對是折磨人的苦差事。

“玉兒,爺交給你一個艱巨的差事。”葉無忌笑眯眯地看著蕭玉兒。

蕭玉兒嚇得直往後退。

“爺,玉兒可乾不了這個,這味道實在是太衝了,會把人熏死的。”

葉無忌壞笑著走過去,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又冇讓你親自動手去洗去刮,你隻需去城裡招募幾十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工錢給得足足的。然後在城外的河邊架起幾口大鍋,你隻負責在旁邊監工就行,每天把熬製好的明瓦給爺送回來就行了。”

蕭玉兒滿臉不情願地嘟著小嘴,撒嬌道:“那玉兒這麼辛苦,爺晚上打算怎麼賞賜人家?”

葉無忌壞笑著在她挺翹的臀部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晚上爺一定好好疼你,快去辦正事吧。”

蕭玉兒這才有些嬌羞地扭著小蠻腰,轉身離去。

葉無忌獨自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積如山、臭氣熏天的牛羊角,忍不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以前總覺得爭霸天下聽起來威風八麵。

可現在倒好,自己天天不是在跟這些屎尿屁打交道,就是在琢磨泥巴和木頭。

一時間,他甚至有些懷念以前在終南山當個混吃等死、無憂無慮的小道士的日子了。

程英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從屋裡走出來,輕輕遞到他手中。

“彆在這裡犯愁了,萬事開頭難,等這些東西全都建起來,咱們在這灌縣才算是真正徹底站穩了腳跟。”

葉無忌接過溫熱的茶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程姨,您說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葉無忌忍不住抱怨道。

程英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路是你自己選的,就算是跪著、爬著,你也得給我走完,少在這裡跟個婦人似的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