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地龍起火,雪地盤炕

後院的雪地被踩得爛七八糟。

賀三通和梁伯鈞蹲在地上,一人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吵得唾沫橫飛。

“你個牛鼻子老道懂個球的營建!”

梁伯鈞指著地上的劃痕,大聲嚷嚷。

“這火炕地龍就得挖蛇形溝!”

“熱氣在底下多轉悠幾圈,地才熱得透!”

“你弄個直溝,火一燒,熱氣‘呲溜’一下全跑外頭去了,棚子裡拿啥保暖?”

賀三通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頂回去:

“你個老頑固少在這瞎咧咧!”

“我挖了幾十年的墓,地氣怎麼走我比你清楚!”

“石炭火旺,煙氣大,你弄那麼多彎彎繞,風抽不動,煙全憋在裡頭,火根本燒不起來!”

兩人互不相讓,臉都憋紅了,就差揪對方的胡子。

葉無忌挑開門簾走出來。

他披著件厚棉襖,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一邊吸溜著熱茶,一邊慢悠悠地晃蕩過來。

程英跟在他後頭,手裡抱著賬本和炭筆,無奈地看著這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吵架。

“吵啥呢吵啥呢?”

葉無忌走上前,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雪。

“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倆在這跟村口老娘們似的罵街。”

“再吵我把你們倆一起扔城外喂狼去。”

兩人見葉無忌來了,趕緊扔了樹枝站起來。

賀三通湊上前告狀:

“大人,您給評評理。”

“這老小子非要把地龍挖成九曲十八彎,這不是扯淡嗎?”

梁伯鈞瞪眼:

“你才扯淡!”

“直腸子留不住熱氣,這是常識!”

葉無忌蹲下身子,看了看兩人在雪地上畫的草圖。

他嘬了一口茶水,砸吧砸吧嘴。

“老梁說得對。”

葉無忌指著那彎彎曲曲的線條。

“這玩意兒叫蛇形排管,懂不懂熱力學?”

“熱氣接觸麵積越大,散熱越均勻。”

“直通通地出去,實在浪費燃料。”

梁伯鈞得意地看了賀三通一眼:

“聽見冇?大人都說我弄得對。”

“你先彆得意。”

葉無忌用腳尖把梁伯鈞畫的尾端出口給抹平了。

“你這煙道出口留得太低,又對著西北風口。”

“這大冬天的,西北風一刮,直接倒灌進去。”

“到時候煙排不出去,全順著磚縫往上滲。”

“石炭燒出來的煙那可是有毒的,這叫一氧化碳中毒。”

“你是想把這大棚變成毒氣室,把老子種的菜全給熏死?”

梁伯鈞愣住了。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有些不確定地說:

“那……那咋辦?改口子?”

“改口子管個球用,風向是亂轉的。”

葉無忌站起身,歎了口氣。

“得加煙囪。”

“也就是拔火管。”

“豎著往上走,高出棚頂一截。”

“利用熱壓差,把煙硬生生給拔出去。”

他這半吊子物理知識也就記得這麼多了。

賀三通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大人說的這拔火管,倒是個巧宗。”

“墓裡頭也有類似的通氣孔。”

“可這管子用啥做?陶管容易裂,鐵管咱們可冇有。”

葉無忌轉頭看向程英:

“阿英,咱們庫裡還有鐵不?”

程英撇了撇嘴:

“你問我?”

“司空絕那邊連打箭頭都湊不齊鐵料了,哪來的鐵給你打管子。”

葉無忌撓了撓頭皮。

這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冇鐵這基建步步卡殼。

正頭疼呢,前院傳來一陣木車軲轆的響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04章地龍起火,雪地盤炕(第2/2頁)

司空絕光著膀子,推著一輛獨輪車進了後院。

車上放著四塊黑乎乎的鐵片。

“葉大人!”

司空絕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嘴直笑。

“鐵篦子打好了!您瞧瞧中不中!”

葉無忌走過去,拿起一塊鐵篦子掂了掂。

分量很足,孔洞打得也算均勻。

“老司,手藝不錯啊。”

葉無忌誇了一句,把鐵篦子扔回車上。

“正好,老賀老梁,爐排有了,趕緊開乾。”

“先把爐子盤起來,地龍挖好。”

梁伯鈞搓了搓手,指著剛才的問題:

“大人,那拔火管冇鐵,咋弄?”

葉無忌摸著下巴在原地轉了兩圈。

這冇鐵管確實是個大麻煩。

陶管燒製太慢,等不及。

他可不想為了個排煙管耽誤種菜的大計。

他抬頭看到院牆邊上堆著幾根粗竹子。

那是之前搭棚子剩下的。

“用竹子。”

葉無忌指著竹子說。

“竹子?”

司空絕愣了。

“葉大人,竹子一烤不就著了嗎?”

“你是不是傻?”

葉無忌走過去踢了竹子一腳。

“把中間的竹節全給老子打通。”

“外麵裹上兩寸厚的黃泥。”

“黃泥裡摻點麥秸稈防裂。”

“等泥乾了,裡麵的竹子就算燒成了灰,外麵的泥管子也成型了。”

“這叫泥胎模具,懂不懂?”

三個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梁伯鈞一拍大腿:

“妙啊!”

“大人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我這就帶人去和泥!”

幾個老頭這下乾勁十足,招呼雜役開始挖溝、和泥、打竹節。

葉無忌閒了下來。

他拉了把椅子在廊簷下坐下,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們忙活。

程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繼續算賬。

葉無忌歪著頭看著程英。

這丫頭今天穿得嚴實,但從側麵看,那身段還是凸凸有致。

他伸出手,在程英的腰上輕輕捏了一把。

程英的身子縮了縮,趕緊拿手肘拐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

“你老實點,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就看唄,老子摸自己媳婦,誰敢放個屁。”

葉無忌嘿嘿笑著,手卻冇收回來,順著腰線往下,在那挺翹上拍了一巴掌。

程英臉刷地紅了,羞惱地瞪他:

“你再動手動腳,我回屋了。”

葉無忌見好就收,收回手搓了搓:

“行行行,說正事。”

“賬麵上還有多少閒錢?”

程英翻了翻賬本:

“周德旺和孫廣進交了第一筆加盟費,加上宋家大宅抄出來的散碎銀子,現銀大概還有兩萬多兩。”

“兩萬兩。”

葉無忌砸吧砸吧嘴,心裡盤算著。

“不夠啊。”

“等開春了,要修城牆,要擴軍,還要招流民。”

“這點錢塞牙縫都不夠。”

“你還想怎麼折騰?”

程英歎氣。

“這半個月你弄來的糧食物資,換作以前的灌縣,十年都攢不下來。”

“你還不滿足?”

“我這叫居安思危。”

葉無忌指著正在挖地龍的幾個老頭。

“你看他們。”

“乾活是把好手,但冇材料。”

“鐵礦石現在斷了,黑水部那幫蠻子在窩裡鬥。”

“等這二十車鐵礦用完,司空絕就得帶人去撿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