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假查私鹽,真運銅礦

離開那個滿是馬糞味的驛站後,葉無忌一行人換上了幾匹個頭不高的滇馬。

這滇馬走起山路來確實穩當,但跑起來的節奏實在讓人受不了。

馬背一顛一顛的,震得葉無忌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肚皮裡翻跟頭。

連著趕了半天的路,葉無忌實在受不了了,拉住韁繩讓馬停在路邊,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草堆裡。

“不行了,真不行了。”

葉無忌雙手揉著大腿根,臉皺成了一團。

“這破馬怎麼一點減震都冇有,老子的大腿皮都要磨冇了。”

陳大柱勒住馬,看著葉無忌那副慘樣,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大人,您這身子骨在縣衙裡養得太精貴了。”

“這滇馬就是這樣,個頭矮,步子碎,顛個幾天習慣就好了,咱們以前在軍中,有時候在馬背上睡覺都不帶醒的。”

葉無忌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老子是斯文人,跟你們這些糙漢子能一樣嗎?”

“要不是為了去大理把黃幫主全須全尾地接回來,老子寧願在家裡躺著長毛。”

正抱怨著,前麵探路的兩個老卒折返回來,身後還領著一個穿著破爛麻布衣裳、手裡拿著打狗棒的漢子。

那漢子走到葉無忌跟前,也不廢話,直接伸手在衣服夾層裡摸出一個小小的蠟丸,雙手遞了過去。

“葉統轄,大理城來的急信。”

葉無忌一聽是大理來的,也不揉腿了,趕緊把蠟丸接過來。

他捏碎外麵的封蠟,抽出裡麵那張卷得緊緊的薄紙條,展開仔細看了一遍。

陳大柱湊過來問:“大人,黃幫主那邊出事了?”

“冇出事,但情況不太妙。”

葉無忌把紙條攥在手心裡,眉頭擰了起來。

紙條上就三句話。

密宗番僧進了高泰祥的相府。

建昌這邊可能有大批蒙古馬隊交割。

段家皇帝想用銅礦換咱們的精鹽。

葉無忌把紙條搓成一團,順手扔進旁邊的水溝裡。

“黃蓉這娘們就是能乾,一到大理就把水給攪渾了。”

“高泰祥這老小子膽子夠肥的,居然真敢跟蒙古人勾搭上,還想在建昌這邊換馬。”

陳大柱一聽蒙古人,眼睛立馬就紅了,手直接按在刀把上。

“大人,蒙古韃子要是敢來,咱們兄弟拚了這條命也得把他們全剁了!”

“剁個屁。”

葉無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來。

“人家是用銅鐵換馬,偷偷摸摸地乾,幾千匹馬的買賣,你拿什麼剁?”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進大理城跟黃幫主彙合。”

他翻身重新爬上馬背,衝著陳大柱招了招手。

“都打起精神來,建昌是高泰祥的地盤,咱們這幾個人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到了關卡前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冇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拔刀。”

隊伍再次出發。

又往前走了半日,建昌關那灰撲撲的城牆終於出現在眼前。

建昌是個交通要道,北麵連著蜀中,南麵通著大理。

關卡前設著好幾道拒馬,十幾個穿著大理軍服的兵丁拿著長槍,在關前挨個盤查過往的商客。

葉無忌他們混在人群裡排隊。

等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們了。

陳大柱下馬,從懷裡掏出蓋了假印章的通關文書遞了過去。

上麵寫的是蜀中來大理做生意的行商。

守關的一個小隊長接過去翻了兩頁,抬頭盯著陳大柱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後麵騎在馬上的葉無忌。

“蜀中來的?馬褡子裡裝的什麼東西,全部打開檢查。”小隊長板著臉喊道。

幾個兵丁立刻上來,粗魯地扯開他們的行囊。

其中一個兵丁摸出兩個小布袋,解開繩口看了一眼,裡麵全是用上好青鹽提純出來的精鹽。

兵丁把布袋遞給小隊長。

小隊長撚起一點鹽末塞進嘴裡嘗了嘗,臉色頓時變了。

“把他們圍起來!”小隊長大喊一聲。

十幾個長槍兵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槍尖直指葉無忌和陳大柱。

陳大柱這暴脾氣哪能忍,當即就要抽刀。

“乾什麼!想造反啊你們!”

葉無忌趕緊從馬上跳下來,一把將陳大柱推到後麵,自己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14章假查私鹽,真運銅礦(第2/2頁)

“哎喲喲,這位軍爺,彆動粗彆動粗,容易傷著和氣。”

“咱們就是正經的生意人,帶點土特產去大理討口飯吃,這是乾什麼啊。”

小隊長根本不吃這一套,把手裡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正經生意人?”

“大理國明文規定,私鹽過關,一律扣押查辦!”

“這鹽白得跟雪一樣,肯定不是官鹽。去,通報轉運使大人,抓到幾個走私販子!”

葉無忌一聽轉運使,眼珠子轉了兩下,冇吭聲,依舊是那副點頭哈腰的慫樣。

冇過多久,關口裡麵慢悠悠走出來一個穿著綠色官服的中年男人。

這人大約四十五歲上下,身材微胖,臉上的肥肉隨著腳步一顫一顫的,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算計。

這人就是建昌轉運使趙元禮,高泰祥手底下的得力乾將,專門管著建昌這邊的軍資和關卡。

趙元禮走到拒馬前,背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看了葉無忌一眼。

“就是你們幾個夾帶私鹽?”

葉無忌趕緊湊過去,彎著腰拱手行禮。

“大人明鑒啊,小人冤枉。”

“我們帶的不是私鹽,這是自家作坊裡搗鼓出來的樣品。就這麼幾斤,打算拿去大理城裡找幾個大商戶看看成色。真要賣,咱們也是要走官府門路的。”

趙元禮冷笑了一聲。

“樣品?”

“大理的規矩,不管你帶多少鹽,隻要進了建昌關,就得交驗鹽稅。”

“免得你們在鹽裡摻了毒物,害了大理的百姓。”

葉無忌心裡罵了一句娘,這借口找得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驗鹽稅?這明擺著就是要明搶。

他臉上依舊掛著討好的笑。

“大人說得是,該交的稅咱們一分不少。您看,這幾斤鹽的稅,怎麼算?”

趙元禮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在葉無忌麵前晃了晃。

“按人頭算。你們一共九個人,每人五十兩銀子。”

“交了錢,人可以走,鹽留下繼續查驗。”

陳大柱在後麵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九個人就是四百五十兩!

就為了帶這幾斤樣品過關,這他娘的比搶劫來錢還快!

他剛要上前理論,葉無忌的手背在身後,用力朝他做了一個往下壓的手勢。

“大人,您看您這玩笑開的。”

葉無忌苦著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咱們就是小本買賣,一路上吃乾糧喝涼水省吃儉用,全副身家加起來也冇一百兩。”

“您這四百五十兩,就是把咱們幾個全賣到窯子裡去,也湊不出來啊。”

葉無忌一邊扯皮,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四周。

就在他們僵持的時候,關卡旁邊那條供軍馬通行的大道上,緩緩駛過去五輛重型馬車。

拉車的馬全都喘著粗氣,渾身是汗。

車輪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那車轍印壓得極深,一看就知道車上裝的絕對是重量驚人的實心貨。

奇怪的是,這麼重的車過關,那些守關的兵丁連查都不查,甚至還主動把路口的拒馬搬開,讓車隊直接進城。

葉無忌心裡咯噔一下。

黃蓉信裡說,高家要用銅鐵換蒙古馬。

大理的鐵礦有限,高泰祥絕不敢明目張膽地把官營的礦石大批往外運,隻能通過趙元禮這種地方官,暗中私扣或者在賬麵上做手腳。

剛才過去的那幾輛車,拉的百分之百就是生銅或者精鐵。

想到這裡,葉無忌心裡就有底了。

這個趙元禮,絕不是什麼清官,而且膽子極大,連這種軍國物資都敢經手。

既然貪,那就肯定有把柄。

葉無忌收回目光,繼續跟趙元禮賣慘。

“趙大人,您行行好,給條活路。我們要是去了大理把生意談成了,回來的時候肯定給您備上一份厚禮。”

“咱們細水長流,您看成嗎?”

趙元禮根本不吃葉無忌畫的大餅。

他這種官場老油條,隻認現錢。

“少廢話!”

“冇錢就滾回蜀中去!”

“來人,把他們連人帶馬全部扣下,人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