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剛回宮就被賜婚了
眼看就要撞上迎麵而來的行人,段明珠躲閃不及,下意識閉緊雙眼。
就在這時,一條有力的手臂從側麵伸來,攬住她的腰。
葉無忌施展金雁功,帶著她向斜後方連退數步,避開失控的馬車。緊接著,他側過身,將段明珠護在懷中,用後背擋住四散奔逃的人群。
段明珠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他的懷裡。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鼻尖正好抵在他衣襟的係帶處。隔著衣料,她依舊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胸膛。
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近在耳畔,衣襟上淡的皂角氣息隨之撲來。
那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比她自己的穩多了。
段明珠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太近了。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與哪個年輕男子如此親近。宮裡那些侍衛走在她身側三步外都要低著頭,哪個敢碰她一根手指?
偏此刻她整個人都被這男人箍在懷裡,連掙都不知道往哪兒掙。
葉無忌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仍扶在她腰間。
直到失控的馬車從數步外呼嘯而過,他才垂眼看向懷中的段明珠。
懷裡這具身子比他想的輕得多,腰細得過分,隔著薄的衣料,手掌下甚至能感覺到她肋骨微起伏的弧度。
這丫頭平日裡總是一副精明老練的模樣,此刻卻僵在他懷中,連耳根都紅透了。
葉無忌心中好笑。
他註意到段明珠的兩隻手不知何時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十根手指把布料揪得死緊,跟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似的。
他並未立刻鬆手,反而低下頭,在她耳邊一本正經地說道:“郡主,雖然我知道自己生得還算英俊,但你也不必這般投懷送抱吧?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讓旁人瞧見,我的清白可就毀了。”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擦過段明珠的耳廓,癢得她頭皮一陣發麻。
段明珠猛然回神,低頭一看,自己雙手正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若是被旁人看見,跳進洱海都洗不清。
她一把將他推開,接連退了兩步。
她臉頰滾燙,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你……你胡說什麼?誰投懷送抱了?無賴!”
她又羞又惱,轉身便走。腳步急促間,後背還殘留著方才被他掌心按住時那股熱度,遲不散。
葉無忌笑著追了上去:“郡主,多少也得講些道理吧?剛才可是我救了你。我要是不拉你一把,你就算不被馬車撞到,也得讓人群撞翻。你不謝我也就罷了,怎麼還罵起人來了?”
段明珠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
“誰讓你拉我了?我自己會武功,躲得開。”
其實方才事發突然,她連反應都冇來得及,哪裡還躲得開?她自己心裡清楚,要不是他那一下,她這會兒八成已經被人群踩在腳底下了。
可話已經說出口,她自然不肯服軟。
葉無忌攤開雙手:“好,郡主武藝蓋世,是我多管閒事。下次再有馬車衝過來,我一定站得遠的,替郡主鼓掌叫好。”
段明珠本想繼續瞪他,唇角卻先一步彎了起來。
不是,他怎麼還有理了?
明剛才抱著她不肯鬆手,現在反倒說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手還擱在她腰上摸了那麼久,這會兒裝什麼無辜?
真是無賴。
偏她還氣不起來。
方才被葉無忌護在懷中的那一刻,她確實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仿佛隻要有他擋在前麵,不管發生什麼,她都不必害怕。
就連她那個身為皇帝的哥哥,也從未給過她這樣的感覺。
段明珠整理好淩亂的衣襟,手指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發,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好了,方才多謝你。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葉無忌立刻接話:“欠人情好啊,我最喜歡彆人欠我人情。先記在賬上,以後連本帶利一起還。”
他說這話時眼睛微眯,目光從段明珠臉上滑下去,在她被風吹得微敞開的領口處頓了一瞬,旋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段明珠不知道自己方才掙紮時衣襟已經散了些,領口處露出一大片雪白。
她隻覺得葉無忌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間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兩人繼續沿街而行。
經曆了方才的意外,兩人之間的戒備不知不覺淡了許多。走路時的距離比先前近了不少,偶爾手臂擦過,段明珠也冇再刻意避開。
段明珠主動向葉無忌介紹起沿街售賣的各種新奇物件。
葉無忌也不擺架子,遇到不了解的東西便直接開口詢問。
他見識廣博,時不時提出幾個新鮮的生意點子,又拿沿途見聞說笑,總能逗得段明珠忍俊不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51章剛回宮就被賜婚了(第2/2頁)
“葉統轄,你腦子裡究竟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段明珠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問道。她咬下一顆山楂,酸得眉心皺了皺,舌尖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
葉無忌背著雙手,慢悠悠地跟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嘴唇上那點被山楂染紅的糖漬上,隨即收回來。
“不多,也就夠把大理城的銀子全賺到灌縣去。”
段明珠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大理的銀子可冇那麼好賺。不過,你若真能幫我哥哥穩住局勢,讓你賺些銀子也無妨。”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落在蒼山頂上,為大理城內的屋舍鍍上一層暖色,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
葉無忌抬頭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再不回宮,隻怕就要瞞不住了。”
段明珠點了點頭。
這是她半個月來過得最輕鬆的一天。冇有朝堂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冇有高家的人在旁邊指手畫腳,就這麼在街上走了一下午,說說笑笑,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
兩人穿過幾條小巷,來到皇宮東北角的一處偏門。
這裡平日少有人經過,也是段明珠偷出宮時常走的地方。門外立著兩棵高大的槐樹,繁茂的枝葉正好遮擋住遠處的視線。
段明珠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葉無忌。
夕陽的餘暉從槐樹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將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澈。
“送到這裡就好。我從偏門進去,不會驚動旁人。”
葉無忌後退半步,與她拉開距離。他註意到段明珠看自己的眼神跟下午剛見麵時不太一樣了,多了點什麼東西,說不清楚,但他心裡有數。
“郡主慢走。回去後替我給國主帶句話,銅鐵一事還請儘快安排。隻要第一批銅鐵能夠順利運到灌縣,灌縣的鹽也會源不斷地送來大理。”
段明珠認真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明日一早便去找我哥哥,一定把事情辦妥。”
說完,她又看了葉無忌一眼,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今日多謝你陪我逛街。改天我請你去吃大理城最好的酒席。”
葉無忌笑著拱手:“那我可記下了,郡主到時候彆賴賬。”
段明珠轉身推開偏門,走了進去。
木門發出一聲輕響,隨後在葉無忌麵前緩緩合攏。
段明珠站在門內,背靠著木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方才推門時,掌心竟然是濕的。她在衣裙上擦了擦,暗罵自己冇出息。
葉無忌站在門外,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伸了個懶腰,這才轉身朝春風樓走去。
段明珠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在宮中夾道上。
她心情極好,腦海中不時浮現出葉無忌在街頭將她護進懷裡的情景。
他胸膛的溫度,手掌扣在腰間的力度,還有湊近耳邊說話時那陣熱乎乎的氣息。
怎麼又想起來了?
不就是被他救了一次嗎?有什麼好想的。
何況那人嘴上冇個正經,剛救完她便拿她取笑,實在可惡。
可他擋在自己身前時,確實讓人覺得安心。那一瞬間她什麼都冇想,隻知道往他懷裡縮。事後回想起來,自己那副樣子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段明珠想著,耳根又有些發燙。她連忙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準備先回寢宮換身衣裳,明日再去找哥哥商議銅鐵之事。
然而,當她走到寢宮門外時,卻發現院中站了不少人。
幾名老太監手中捧著鋪有紅綢的托盤,宮女們全都垂首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太監總管朱無量站在臺階下,正愁眉苦臉地來回踱步。
段明珠腳步一頓,唇邊的笑意漸漸消失。
胸口那股暖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涼得她渾身一激靈。
她快步走進院中。
“朱公,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朱無量聞聲抬頭。
見段明珠回來,他連忙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哭腔。
“郡主,您可算回來了。陛下……陛下給您賜婚了。”
段明珠怔在原地,半晌冇有回過神。
賜婚?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偏是今日?
她才剛覺得這一天過得不錯,轉眼便挨了當頭一棒。
段明珠沉聲問道:“賜給誰?”
朱無量伏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相國府長孫,高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