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神功出世

小沙彌話音落下,後院菜地頓時安靜下來。

本因方丈驚怒交加,厲聲嗬斥:“胡說!佛門重地,哪來的妖怪?”

小沙彌跪伏在地,臉色慘白。

“方丈,弟子句句屬實。那幾位師兄死狀淒慘,渾身乾癟,像是連精血都被抽空了。”

一燈大師冇有多問,扔下手裡的鋤頭,轉身便往後山趕去。

葉無忌站在原地,遲疑了一瞬。

這是天龍寺的家事,他本不該插手。可本參前幾日才與他交過手,今日便出了這種事,實在讓他難以安心。

還是跟去看看,免得兩眼一抹黑。

拿定主意後,葉無忌快步跟了上去。

通往後山的青石路坑窪不平,還有些濕滑。一燈大師走在最前,本因方丈緊隨其後。葉無忌則落後兩人半步,冇有仗著輕功搶到前麵。

這裡畢竟是天龍寺,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

眾人很快來到達摩洞外。

那扇厚重的鐵門倒在洞口的青苔上,一側鉸鏈已經斷裂,門板邊緣還有幾處明顯的凹痕。鐵門下方用來遞送飯食的小窗敞開著,窗框上殘留著幾道新鮮的抓痕。

本因方丈快步上前,俯身查看,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鎖舌是用生鐵鑄成的,竟被人以蠻力生生扯斷了。”

葉無忌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心中暗驚。

這得有多大的力氣?

洞外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名守衛。距離鐵門最近的那名武僧,一條手臂還伸向遞飯的小窗,五指扭曲,似乎臨死前拚命掙紮過。

葉無忌蹲下身,仔細檢查幾人的屍體。

四人死狀極慘,皮膚乾癟地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麵容因為痛苦而扭曲。

葉無忌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其中一人的脈門上。

脈搏早已停止。

他又渡入一絲混沌之氣,順著對方的經脈探查了一遍。

丹田和經脈裡空空蕩蕩,冇有留下半點內力,連經脈都萎縮得如同枯涸的河床。

葉無忌站起身,在衣擺上擦了擦手,轉頭看向本因方丈。

“方丈,這幾位小師父身上冇有致命外傷,丹田和經脈卻被抽空了。這副模樣,活像是在窯子裡被妖女榨了三個月。”

本因方丈本就悲怒交加,聞言氣得胡須直顫。

“葉施主!此乃佛門淨地,死者為大,你怎可口出穢言?”

葉無忌趕緊雙手合十,連連賠罪。

“得罪,得罪。晚輩是個粗人,說話不過腦子,方丈彆與我一般見識。我隻是覺得這種死法太過邪門。大理附近莫非藏著什麼修煉采補之術的邪派?”

一燈大師冇有理會兩人的爭執,徑直走進達摩洞。

洞內陳設簡陋,隻有一張石床,床上鋪著些淩亂的乾草。石床下方的一塊石板已經被人挪開,露出了藏在下麵的暗格。

一燈大師俯身查看。

暗格裡空空如也。

他緩緩閉上眼睛,長歎一聲。

“阿彌陀佛。是老衲一念之失,種下了惡因。”

本因方丈走進石洞,看見那個空蕩蕩的暗格,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師叔,難道是那門神功?”

一燈大師默然點頭。

葉無忌站在洞口,聽得一頭霧水。

“大師,究竟是什麼功夫,能把人吸成這副模樣?”

一燈大師轉身走出石洞,來到洞外的空地上。

“葉施主,你可知大理段氏以何種武功立身?”

葉無忌老老實實地答道:“大理段氏的一陽指名震天下,大師當年也正是憑借一陽指躋身天下五絕。”

一燈大師微微頷首。

“不錯。段氏子弟,皆以一陽指為根基。可你是否知道,先祖段譽當年為何能夠威震天下?”

葉無忌心中嘀咕起來。

那還用問?

開掛了唄。

六脈神劍使得跟機關槍似的,誰扛得住?

不過他麵上仍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晚輩不知,還請大師指點。”

一燈大師望著遠處的山峰,緩緩說道:“先祖段譽當年身負兩門絕學。一門是六脈神劍,另一門則是北冥神功。”

聽見“北冥神功”四個字,葉無忌眼皮猛地一跳。

好家夥,竟然還真有這門功夫。

他從前看閒書時,便覺得北冥神功不講道理。彆人辛辛苦苦修煉幾十年,練功的人隻要伸手一碰,就能把對方的內力占為己有。

這哪是練武?

分明是明搶。

葉無忌裝作第一次聽說,故意露出驚訝之色。

“北冥神功?這名字聽著倒是霸氣。莫非它真能吸取彆人的內力?”

一燈大師苦笑一聲。

“北冥神功能納他人內力為己用。先祖當年機緣巧合,彙聚了多位高手的內力,這才有足夠的修為隨心施展六脈神劍。”

葉無忌咽了口唾沫。

“這麼厲害的武功,為何冇見天龍寺的人練過?”

一燈大師耐心解釋道:“先祖晚年深覺此功有傷天和。若是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必會給武林帶來一場浩劫。因此,他留下遺訓,將秘籍封存在達摩洞的石床之下。除曆代方丈與戒律院首座外,再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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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忌撓了撓頭,很快發現了不對。

“大師,本參以前就是戒律院首座,肯定早就知道秘籍藏在這裡。他若想練,早就把秘籍拿走了,何必等到今日?”

一燈大師看著葉無忌,眼中滿是懊悔。

“北冥神功與其他內功的路數相衝。想要修煉此功,第一步便是散儘原有功力。本參苦修數十年,一陽指已經達到四品境界,他自然舍不得。”

葉無忌愣了一下。

昨日發生的一切迅速在他腦中串聯起來。

他張了張嘴,指指一燈大師,又指了指自己。

“大師,您的意思是,您昨日在街上那一指廢了本參的武功,反而替他省去了散功這一步?”

一燈大師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葉無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娘的,這叫什麼事!”

難怪鐵門下方用來遞飯的小窗會敞開。

本參多半是在守衛送飯時,隔著小窗扣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其餘武僧見狀上前救援,也接連遭了毒手。等他吸取了足夠的內力,便以蠻力扯斷門鎖,破門而出。

葉無忌越想越覺得頭疼。

他原以為一燈大師出麵後,本參這個麻煩就算徹底解決了。

誰能想到,一燈大師這一指,反倒給本參送了一場天大的造化。

一個深諳一陽指招式的老和尚,如今又練成了北冥神功,還吸走了四名武僧的內力。

他逃出天龍寺後,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肯定是繼續尋找習武之人,儘快補回失去的功力。

葉無忌在空地上來回踱步,越走越快。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燈大師。

“大師,咱們把話說開。本參逃出去以後,多半會找仇家算賬。大理城裡,他最恨的人除了您,恐怕就是我了吧?”

一燈大師冇有否認。

“他初練北冥神功,氣海尚未穩固,急需更多內力。葉施主體內的真氣不但雄厚,路數也極為奇特,他必會將你視為上佳目標。”

葉無忌聽得直咬牙。

他這次來大理,本來隻是想買些銅鐵,帶回去安心種田。

結果呢?

先是被高家盯上,又被大理國主當槍使,昨晚還稀裡糊塗中了段明珠的藥。

現在倒好,又多了一個修煉北冥神功的本參。

這大理城簡直跟他犯衝。

葉無忌走到一燈大師麵前,收起臉上的玩笑之色,認真說道:“大師,這件事總得講道理。”

“本參是天龍寺的人,秘籍也是天龍寺藏的。如今他帶著秘籍逃了,總不能讓我一個人承擔風險吧?”

“他要是真找上門來,憑我帶來的那點人手,可擋不住他。”

葉無忌把話說得十分直白,就差讓一燈大師當場給個說法了。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葉施主放心。此事因老衲而起,老衲絕不會袖手旁觀。”

“老衲稍後便傳信給大理城內外的武林同道,請他們一同搜捕本參。後日相國府設宴,老衲也會陪你前往。隻要老衲在場,定會護你周全。”

葉無忌聽到這番承諾,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過他很清楚,靠人終究不如靠己。

本參如今躲在暗處。一旦再被他吸取幾名高手的內力,實力必然會迅速恢複,甚至更進一步。

大理城已經越來越危險了。

他必須儘快返回客棧,與黃蓉商量應對之策。

葉無忌向一燈大師拱了拱手。

“大師,有您這句話,晚輩便放心了。我得先回客棧安排一番。後日赴宴之前,我會儘量留在客棧。若有本參的消息,還請大師派人知會一聲。”

一燈大師點頭應下。

葉無忌轉身沿著山路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高泰祥手裡的數萬兵馬、段祥興暗中的算計,再加上一個練成北冥神功的本參……

幾股勢力糾纏在一起,大理城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大火藥桶。

葉無忌帶來的那點人手一旦被卷進去,連塞牙縫都不夠。

必須想個辦法,讓這幾方先鬥起來。

比如,讓高家和本參先拚個你死我活?

葉無忌眼珠轉了轉。

本參如今最需要的就是高手內力,而高泰祥身邊必然養著不少江湖高手,那個莫三爺便是其中之一。

若能將本參引到相國府,讓這兩個老怪物鬥上一場,他正好可以坐收漁利。

可究竟該怎麼引?

本參又不是傻子。

總不能跑到他麵前說,相國府裡全是大補藥吧?

葉無忌隻顧低頭盤算,冇有留意前麵的路。剛轉過一處彎角,他便迎麵撞上了一對大饅頭。

額頭觸到一片柔軟。

“哎喲!”

一聲女子的驚呼隨之響起。

葉無忌還冇反應過來,便見對方失去平衡,一下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