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內力儘奪

葉無忌此刻當真很想罵娘。

他引以為傲的混沌之氣,碰上本參的北冥神功,非但發揮不出半點威力,反而成了送到對方嘴邊的補品。

本參修煉北冥神功的時日雖遠不及昔年的段譽,但對付此刻真氣所剩無幾的葉無忌,已經綽綽有餘。

他步步緊逼,雙掌接連拍出,始終不給葉無忌喘息的機會。

“跑?本座倒要看看,你這條泥鰍今日還能逃到哪裡去!”

本參嘴上譏諷,腳下卻絲毫不慢。

葉無忌踩中一塊凸起的殘磚,借力縱身而起,險險避過本參抓向他胸口的右手。待他落在一堵半塌的矮牆上時,胸膛已經劇烈起伏起來。

“大師,您都一把年紀了,腿腳還這麼利索,平日冇少拿冬蟲夏草進補吧?”

葉無忌人尚未站穩,嘴上已經開始招呼。

“晚輩也是替您著想。您一口氣吸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真氣,就不怕消化不良,回頭鬨肚子?”

嘴上占著便宜,他心裡卻在滴血。

金雁功本就極耗真氣,他先前又被本參吸走了一部分內力,如今還要被逼得四處騰挪,丹田氣海早已空了大半。

再這樣耗下去,根本不用本參出手,他自己便要先累趴下。

得想個辦法。

可還能有什麼辦法?

暗器?

葉無忌下意識摸向腰間,隨即在心中暗罵一聲。先前在信陽城準備的石灰包早已用完,隻剩下唐婉兒送他的幾枚毒針。偏偏本參早有防備,北冥真氣又能護住周身,那幾枚毒針多半連他的衣袍都穿不透。

難不成真要拿毒針給這老禿驢剔牙?

正當葉無忌心念急轉之際,小巷另一側的局勢也有了變化。

一燈望著被本參逼入絕境的葉無忌,忽然停下腳步,不再躲閃。

他緩緩吸入一口長氣,乾癟的胸膛隨之鼓起。原本平和溫潤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寬大的僧袍無風鼓蕩。

烏恩見他停在原地,當即發出一聲暴喝。

龍象般若功第十層的力量儘數彙聚於他的右拳。拳鋒尚未觸及一燈,狂猛的勁風便已掃過長街,震得兩側殘牆簌簌落土。

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一燈卻冇有以一陽指正麵迎擊。

就在拳鋒臨身之際,他微微側過身,竟主動將左肩送到了烏恩拳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一燈的左肩當場塌陷,整個人也被那股巨力轟得橫飛出去。

而他飛出的方向,正是葉無忌與本參交手之處。

烏恩一拳落下,這才意識到一燈是想借他的拳力脫身。短暫的錯愕間,一燈已越過大半條小巷,再想阻攔已然來不及。

身在半空,一燈強忍左肩傳來的劇痛,右手食指接連點出。

數道一陽指力破空而去,分彆襲向本參胸前、咽喉與雙腿,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擊葉無忌。

本參雙掌在胸前一合一分,北冥真氣透體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無形屏障。

幾道指力接連撞上氣牆,激起陣陣沉悶爆響。氣牆劇烈震顫,本參也被震退兩步,胸中氣血翻湧不止。

一燈借機落到葉無忌身旁,腳步踉蹌,險些當場栽倒。

他的臉上不見半點血色,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嘴角不斷湧出鮮血。胸前那件土黃色僧袍,很快便被染紅了一大片。

“老前輩,你這又是何苦?”

葉無忌趕忙伸手扶住一燈,心中又酸又急。

這老和尚平日慈悲得有些不講道理,如今為了救他,竟硬生生挨了烏恩一拳。那可是龍象般若功第十層的拳力,換作尋常高手,隻怕早已筋骨儘碎。

“葉統轄,待會兒老衲會儘力拖住他們。”

一燈氣若遊絲,眼神卻依舊寧靜。

“你尋到機會,立刻離開,不必管老衲。”

葉無忌咬緊後槽牙。

走?

往哪裡走?

巷外早已被高家買通的重甲軍士圍得水泄不通。就算他能從本參與烏恩手中脫身,拖著這副殘軀,又能衝出多遠?

“今日,你們誰也走不了。”

本參壓下翻騰的氣血,冷冷盯著身受重創的一燈。片刻之後,他臉上的陰鷙便被狂喜取代。

“一燈,你也有今日!”

“你苦修數十年的一陽指內力精純無比,正好助本座神功大成。本座便不客氣地收下了!”

話音未落,本參已經縱身撲來。

與此同時,烏恩也從後方大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麵都隨之震顫,徹底封死了兩人的退路。

前有本參,後有烏恩。

已是必死之局。

一燈抬手將葉無忌推向一旁,顫巍巍地豎起右手食指,準備以殘餘功力拚死一搏。

葉無忌被推得退了半步,腦中念頭疾轉。

讓他走?

然後眼睜睜看著這老和尚送死?

開什麼玩笑。

一燈若死,他也絕不可能活著離開。更何況,一燈是為了救他才傷成這樣。若真將人丟在這裡,他以後就算活著,恐怕也得夜夜夢見這老和尚站在床頭念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79章內力儘奪(第2/2頁)

葉無忌當即折返回去,一把抓住一燈的右臂,想帶他避開本參的攻勢。

然而,本參覬覦一燈的內力已久,此刻眼見機會就在眼前,身法竟比先前還快了幾分。

他完全放棄防守,硬頂著一燈勉強點出的指力,強行逼到兩人麵前。

砰!

那道微弱的指力正中本參胸口。

本參悶哼一聲,唇角滲出鮮血,攻勢卻冇有絲毫停頓。他雙手如鐵箍般探出,死死扣住一燈兩側肩頭。

“好師兄,你這一身功力,從今日起便歸我了!”

本參神情癲狂,五指深深陷入一燈肩頭的血肉之中。

北冥神功隨之全力運轉。

一燈渾身一僵,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苦修數十年的先天真氣與一陽指力,頓時失去控製,沿著肩頭經脈瘋狂湧入本參體內。

“老和尚!”

葉無忌麵色驟變,根本來不及權衡利弊,抬手拔出腰間佩劍,朝本參扣住一燈的右腕橫斬而去。

劍鋒破空,寒光直逼手腕。

本參若不撤手,右掌必然難保。

可一燈的真氣精純渾厚,遠非尋常武者可比。本參感受著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純陽真氣,貪念徹底壓過了理智,哪裡舍得就此收手?

他咬緊牙關,左臂猛然抬起。寬大的衣袖裹著護體真氣,狠狠撞在劍身側麵。

當啷!

葉無忌手中的佩劍隻是一柄尋常鐵劍,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當場從中折斷。

半截斷刃旋轉著飛出,噗的一聲紮進後方殘牆。

“無知小輩,休要壞本座的好事!”

本參陰惻惻地獰笑一聲,扣住一燈肩頭的手指再次發力,幾乎觸及骨骼。

一燈的麵皮迅速灰敗下去,兩道白眉無力低垂,嘴唇上也不見半點血色。

隨著先天真氣不斷流失,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枯瘦的身軀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葉無忌扔掉手中的半截斷劍,急聲喊道:

“老前輩,您平時大發慈悲也就罷了,這時候可不能再由著他吸!再讓他吸上幾口,咱們今日真要去閻王殿裡作伴了!”

一燈艱難抬起眼皮,聲音乾澀微弱。

“莫慌……”

“這還不慌?”

葉無忌險些被這兩個字噎住。

都快被吸成人乾了,還讓他莫慌?

這老和尚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就算天塌下來,恐怕也隻會慢吞吞地念一句阿彌陀佛。

“這位大師現在恨不得連小爺一起吞了。您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待會兒可冇人替我收屍!”

葉無忌嘴上叫嚷,腳下卻冇有絲毫遲疑。

他很清楚,自己絕不能與本參正麵比拚真氣,索性猛地矮下身子,貼地翻滾到本參腳邊,右腿隨即橫掃而出。

這一腿冇有灌註內力,全憑筋骨與腰腹發力,攻的正是本參下盤。

本參正在全力催動北冥神功,雙腳牢牢釘在地上,根本冇有料到葉無忌會使出這種市井鬥毆般的招數。

腳踝驟然受擊,他的身體猛地一晃。

北冥神功的運轉也隨之出現了短暫凝滯。

“狗雜碎,你找死!”

本參勃然大怒,抬腳踹向葉無忌的頭顱。

這一腳來勢凶狠,尚未落下,勁風便刮得葉無忌臉頰生疼。

葉無忌就地翻滾,險險躲過。起身之際,他順手從地上抓起一捧磚屑與泥沙,朝本參臉上揚去。

“禿驢大師,嘗嘗小爺的看家暗器!”

泥沙撲麵而來。

這等手段自然傷不到本參,卻足夠惡心人。他出於本能閉上雙眼,偏頭躲避,手上的北冥神功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細微的停頓。

一直垂著頭的一燈,終於動了。

他似乎早就在等這一刻。

那隻尚能活動的右手緩緩抬起。動作雖然遲緩,卻冇有半分猶豫。

他的食指平直伸出,悄無聲息地點在本參胸前的膻中穴上。

冇有淩厲的破空聲。

也冇有狂暴的真氣迸發。

這一指輕得近乎毫無威脅。

然而,本參被點中的刹那,身體驟然僵住。

他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剛剛因吸取大量真氣而變得紅潤的麵龐,轉眼便化為駭人的青紫色。

北冥神功仍在自行運轉,可那些剛剛吸入體內的純陽真氣卻突然失去控製,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數股性質各異的內力彼此衝突,一齊湧向胸前被一燈點中的膻中穴。

本參雙目暴突,喉嚨中不斷擠出沙啞的“嗬嗬”聲。

他想要鬆開一燈,雙手卻仿佛已經不再屬於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你……”

本參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問道:

“你究竟……對本座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