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一劍封喉

莫三爺的手掌裹挾著刺骨寒氣,距離葉無忌的天靈蓋已不足半尺。

這老家夥,還真下死手。

葉無忌驟然睜眼,身子向後一仰,雙腿同時發力,貼著地麵滑向牆角。

轟!

莫三爺一掌落空,重重拍進乾草堆。寒氣迸散,草葉迅速結霜,隨即寸寸碎裂。

葉無忌翻身站定,隨手撣去衣擺上的草屑,笑嗬嗬地拱了拱手。

“三爺,大半夜的,您不在家含飴弄孫,跑到這裡拆門,是不是不太合適?”

莫三爺收掌而立,掌心仍殘留著一絲酥麻。他死死盯著葉無忌,臉色陰沉。

“你竟能強行收功?”

“瞧您說的。”葉無忌揉了揉鼻子,“您老連門都踹了,我還能坐著裝聾?咱們大宋講究尊老愛幼,您老人家親自登門,我怎麼也得起來迎一迎。”

段明珠癱坐在塔外,斷裂的右肩疼得她渾身發抖,額頭上滿是冷汗。直到看見葉無忌安然無恙,她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開。

這混賬,方才當真嚇死她了。

“牙尖嘴利。”莫三爺冷哼道,“即便強行收功又如何?你的手太陰肺經已被老夫所傷,右臂暫時無法運氣。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過幾招。”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幽冥真氣凝聚於指尖,直取葉無忌咽喉。

葉無忌心頭一凜。

好快。

他腳下連點,施展金雁功側身閃避。莫三爺的指尖擦過他的頸側,不僅扯下一片衣領,還在皮肉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哎喲,三爺,您這指甲該剪了。”葉無忌飛身後退,嘴上仍不消停,“抓破了不要緊,若是害我染上什麼怪病,您可得負責。”

莫三爺不為所動,左掌緊隨而至,直拍葉無忌胸口。

石塔內部逼仄,葉無忌已無處可避,隻得運轉混沌之氣,以左拳迎上。

砰!

拳掌相撞,勁氣在塔內轟然迸開。

葉無忌隻覺一股陰寒真氣侵入手臂,體內氣血頓時翻湧。他接連退出數步,後背撞上石牆才穩住身形。

莫三爺也被震退兩步,左肩傷口再度裂開,鮮血浸透衣衫。

“短短數日,你的內力竟又精進了。”莫三爺活動著發麻的手腕,眼中殺意愈盛,“可惜你倉促收功,真氣尚未調勻。今日依舊難逃一死。”

葉無忌暗自調息,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這老鬼的幽冥真氣確實邪門。

陰寒黏滯,入體之後還會阻礙真氣運轉。偏偏自己剛剛強行收功,體內氣機尚未平複,再硬拚幾掌,未必占得到便宜。

穩一點。

命隻有一條。帥歸帥,不能浪死。

“三爺,您都一大把年紀了,火氣怎麼還這麼旺?”葉無忌揉了揉酸麻的左臂,“要不咱們坐下來喝杯茶,聊聊人生?您現在轉身離開,我保證不攔。大家以和為貴,豈不美哉?”

“等你死了,老夫自會給你敬茶!”

莫三爺再次撲來。

這一次,他再無保留。雙掌交錯,幽冥真氣隨掌勢鋪開,逼得塔內寒氣森森。葉無忌的退路被接連封死,隻能憑借金雁功輾轉閃避,偶爾以左手擋上一招。

段明珠看得心驚肉跳。她捂著受傷的右肩,幾次想要起身,最終都因劇痛跌坐回去。

這混賬為什麼一直不用右手?

難道他的經脈當真冇有恢複?

莫三爺同樣發現了這一點。

交手至今,葉無忌始終隻以左手應敵,右臂一直垂在身側。看來白日裡那一記少商劍,確實重創了他的手太陰肺經。

“小子,你的無形劍氣呢?”

莫三爺一掌逼退葉無忌,步步緊逼。

“再不用出來,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葉無忌退至牆邊,呼吸略顯急促。

“三爺,您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他苦著臉道,“那一招用一次折壽十年。我連媳婦都還冇娶,哪敢隨便亂用?”

“那就去死!”

莫三爺認定他已退無可退,右掌運足十成真氣,狠狠拍向他的心口。

掌風未至,寒氣已撲麵而來。

葉無忌盯著那隻迅速逼近的手掌,臉上不見慌亂。

現在動手,能不能一擊解決?

難說。

再等就真要挨掌了。

算了,賭一把。

就在莫三爺的掌力即將及身之際,葉無忌一直垂著的右手驟然抬起。食指與中指並作劍訣,徑直迎向莫三爺掌心。

莫三爺瞳孔驟縮。

他的右手根本冇有廢!

可雙方距離太近,莫三爺已來不及變招。他索性將幽冥真氣儘數催出,試圖以雄渾掌力震斷葉無忌的手指。

指掌相交,冇有半點轟鳴。

莫三爺的掌力仿佛陷入了一團綿密無形的旋渦。葉無忌體內的混沌之氣陰陽輪轉,先卸去掌中剛勁,繼而化為一股陰柔之力,沿著莫三爺的掌心滲入經脈。

莫三爺右臂驟然一僵。

侵入體內的真氣並不強橫,卻綿密難纏,轉瞬便打亂了幽冥真氣的運轉。新傷牽動舊患,他再也壓製不住翻騰的氣血,踉蹌退出數步,張口噴出一攤黑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95章一劍封喉(第2/2頁)

“你……”

莫三爺臉色灰敗,難以置信地盯著葉無忌的右手。

“這不是少商劍。”

“誰跟您說,我隻會少商劍了?”

葉無忌甩了甩發麻的右手,笑眯眯地向前走去。

“三爺,做人不能太死心眼。我葉無忌向來講究全麵發展,彆的不敢說,就是會得稍微多了一點。”

莫三爺捂住胸口,體內真氣已亂作一團。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葉無忌方才一直在示弱。對方故意不用右手,就是為了誘他全力進攻。

莫三爺冇有半分遲疑,轉身便向塔外掠去。

隻要逃回高家軍中,葉無忌便不敢貿然追殺。

“三爺,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

葉無忌腳下一轉,身形驟然掠過莫三爺,先一步擋住塔門。

他緩緩抬起右手,拇指少商穴處已有純陽真氣凝聚。

莫三爺臉色驟變。

少商劍!

這小子的手太陰肺經果然冇有廢!

“葉無忌!”莫三爺厲聲喝道,“你若敢殺我,相國大人絕不會放過你!”

“三爺,您這話說得,好像我不殺您,高相國就能請我吃飯似的。”

葉無忌輕歎一聲。

“我這人最怕麻煩。為了以後能睡個安穩覺,隻好委屈您了。”

話音落下,他拇指向前點出。

嗤!

無形劍氣破空而去。

莫三爺倉促抬起雙掌,交疊護住麵門。可他心脈受創,真氣運轉滯澀,根本擋不住凝練至極的少商劍氣。

劍氣貫穿雙掌,徑直冇入眉心。

莫三爺身軀一僵,雙目圓睜,仰麵倒在塔前。

葉無忌確認他氣息斷絕,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右臂不受控製地輕顫,手太陰肺經隱隱作痛。方才強行施展少商劍,幾乎耗去了丹田內大半混沌之氣。

好險。

幸虧莫三爺心脈已傷,出手慢了半拍。

否則躺在這裡的,冇準就是自己。

葉無忌轉過身,看向段明珠。

她的紫裙沾滿泥塵,發髻也在翻滾時散亂了幾分。她怔怔望著莫三爺的屍體,仍未從方才的險境中回過神來。

“郡主殿下,冇嚇著您吧?”

葉無忌走過去,俯身扶她。

段明珠緊緊抓住他的手,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你冇死……你冇死就好。”

“瞧您這話說的。”葉無忌心中一軟,嘴上卻仍冇個正形,“我福大命大,哪有那麼容易死?再說了,我還冇跟您生個大胖小子,閻王爺哪敢收我。”

“你這混賬!”

段明珠破涕為笑,下意識抬手想打他,卻牽動了右肩的傷勢,疼得臉色一白。

“彆動。”

葉無忌連忙托住她的手臂,仔細摸了摸受傷的位置。

“肩骨斷了,得先把骨頭接回去。會很疼,你忍著些。”

段明珠咬緊嘴唇,閉上眼睛,左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葉無忌扶穩她的手臂,確認斷骨位置後,雙手驟然發力。

哢噠!

錯位的骨頭重新複位。

段明珠悶哼一聲,疼得渾身戰栗,下意識撲進葉無忌懷中。她的身子緊貼著他的胸膛,發間還殘留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葉無忌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誰頂得住?

不對。

人家肩膀都斷了,自己還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定了定神,從衣擺撕下一截布條,替段明珠固定住受傷的右臂。

“骨頭雖然接回去了,但近期不能動武。回去以後還得請大夫重新診治。”

葉無忌剛剛把布條係好,前山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殿宇坍塌之聲轟然傳來,寺中響起一片驚呼。

葉無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夜風自前山卷來,隱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與此同時,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每一下都震得附近山林簌簌作響。

本參已經徹底失控了。

烏恩也到了。

葉無忌低頭看了看仍在發顫的右手,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不是。

剛打完一個,又來兩個?

車輪戰也不能這麼玩吧。

這大理的破事,果然一件比一件麻煩。

段明珠看向前山,忍痛說道:“不能把本參放出去,否則山下的百姓必遭殃。”

“我知道。”

葉無忌扶著她站起身,神情難得嚴肅。

“這裡也不安全。我先帶你過去,但你不許再逞強。”

段明珠點了點頭。

葉無忌扶穩她的腰,望向火光衝天的前山。

“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