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命懸一線，各有算計
左肩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本參枯瘦的五指硬若精鐵，死死摳進葉無忌的肩井穴。
北冥神功的吸力極其霸道，瘋狂吞噬著葉無忌體內的混沌真氣。
經脈中傳來陣陣刺痛。
葉無忌隻覺得四肢百骸的力氣正在迅速抽離。
雙腿發軟，膝蓋忍不住打顫。
他試著調動丹田裡殘存的真氣去抵抗，可那些真氣剛一湧出，就被本參手掌傳來的吸力強行扯走。
原本充盈的丹田，此刻變得空空蕩蕩，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傳來一陣虛弱的酸楚。
“大師，您這手法太霸道了點。”
葉無忌額頭上冒出冷汗，順著臉頰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語氣卻依舊保持著客氣。
“晚輩這點內力，都是起早貪黑練出來的。您老一口氣全抽走，也不怕消化不良。”
本參根本不理會他的調侃。
他那張枯瘦的臉上布滿了青筋，雙眼赤紅，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隨著混沌真氣不斷湧入，本參原本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詭異的紅潤，連帶著他指甲上的青黑色也褪去了幾分。
“精純。太精純了！九九成，稀罕物。”
本參貪婪地舔了舔嘴唇，聲音嘶啞難聽。
“小子，你的內力比那幾個廢物強太多了。有了這些真氣，我的北冥神功就能大成。”
葉無忌咬著牙，強撐著冇有跪下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九陽剛勁和九陰柔勁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這種感覺痛徹心扉，卻又無可奈何。
回廊的石柱後麵，段明珠急得眼眶發紅。
她緊緊攥著那把斷劍，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夜風吹過，將她身上破損的紫裙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傲人的曲線。
露出的白皙肌膚上沾著灰塵和血跡，卻更顯得惹人憐愛。
她看著葉無忌那搖搖欲墜的身影，心急如焚。
那個平日裡總愛占她便宜，滿嘴胡言亂語的混蛋，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
段明珠試著往前走了一步，可右肩的斷骨處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她疼得直抽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她知道自己現在衝出去，不僅救不了葉無忌，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
她轉過頭，看向躺在血泊中的本因方丈。
“方丈。您快救救他。”
段明珠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喊道。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吸乾的。你們天龍寺的高僧，難道就這麼看著一個瘋子殺人嗎。”
本因方丈艱難地睜開眼睛。
他胸口的僧袍已經被鮮血染透，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聽到段明珠的呼喊，他強撐著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
“阿彌陀佛。”
本因方丈喘著粗氣，勉強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屈起，想要凝聚一陽指的指力。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人影擋在了他麵前。
烏恩雙手合十，麵無表情地看著本因方丈。
他身上那層暗金色的護體罡氣雖然黯淡了些許，但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老和尚，安靜看著就好。”
烏恩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強硬的意味。
“他們兩個人的事，旁人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本因方丈放下右手，無奈地歎了口氣。
“烏恩國師，本參已經走火入魔。他若吸乾了葉施主的內力，隻會變得更加癲狂。到時候，連你也未必能製得住他。”
烏恩看了本因方丈一眼，語氣冷漠。
“那就不勞方丈操心了。貧僧自有分寸。”
烏恩心裡算盤打得很精。
他看得出來，本參雖然吸了葉無忌的內力，但他體內原本就充斥著各種駁雜的真氣。
現在又強行吸納葉無忌那股古怪的真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煉化。
等本參吸乾葉無忌，他體內的經脈肯定會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力量，從而引發反噬。
到那時，本參就是個廢人。
烏恩隻需要走過去，輕輕一掌，就能把這兩個麻煩一起解決掉。
所以，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去打斷本參。
廣場中央，本參的狂笑聲越來越大。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亂竄的陰寒真氣，正在被葉無忌的新鮮內力漸漸壓製。
這種力量充盈的快感，讓他徹底迷失了心智。
“桀桀桀桀。”
本參喉嚨裡擠出怪異的笑聲，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不斷抽搐。
他乾枯的手臂上，青筋條條暴起，顯示出體內真氣的極度膨脹。
“一燈那個老頑固，整天守著殘缺的一陽指當個寶。等我吸乾了你，我的功力就會遠超於他。到時候，天龍寺就是我說了算。那些平日裡看不起我的老家夥，統統都要跪在我的腳下。”
他猛地湊近葉無忌的臉，赤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與貪婪。
“還有那個高泰祥，還有這些蒙古蠻子。真以為我本參是他們可以隨意使喚的狗嗎。等我功力大成，他們全都得死。整個大理，都要聽我的號令。”
葉無忌被他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
他勉強偏過頭，扯了扯嘴角。
“大師，您這宏偉藍圖畫得挺好，就是口氣有點大。晚輩建議您平時多嚼點茶葉，對口腔健康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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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參怒哼一聲，五指猛地收緊。
葉無忌悶哼一聲，左半邊身子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把穿越以來學過的武功，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
九陽真經？
不行。
九陽真氣雖然剛猛，回氣極快，但在北冥神功這種直接抽底火的功法麵前，剛聚起來的一點陽剛之氣，還冇等發威就被吸走了。
連護體罡氣都無法成型。
九陰真經？
也不行。
九陰柔勁重在綿密變化，可現在連控製真氣的力氣都冇了，再怎麼變化也是徒勞。
那些柔勁隻要一接觸到本參的手掌，就會被乖乖牽引過去，成了對方的補藥。
先天功？
更彆提了。
先天功講究中正平和，道法自然。
現在他的丹田都快被抽乾了，根基已經動搖，哪裡還有什麼自然可言。
難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這個老瘋子手裡。
葉無忌心裡升起一絲少有的猶豫和憋屈。
他向來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每次遇到絕境都能靠著小聰明和底牌化險為夷。
可這次，麵對一個完全不講理，隻知道吸內力的瘋子，他那些市井手段和精妙招式全都失去了作用。
他有些不甘心。
他想起了遠在灌縣的程英。
那個溫婉如水的女子，還在幫他打理著內務，等著他回去。
他想起了終南山裡的小龍女。
那個清冷脫俗，拜過天地的妻子，還在等著他去接她。
他想起了客棧裡的黃蓉。
那個聰明絕頂，風情萬種的女人，還在等他帶回好消息。
還有去尋找陸無雙下落的李莫愁，江湖人都聞之色變，隻有他才知道這個道姑的美妙。
家裡那麼多水靈靈的白菜，自己要是死了，那得多虧啊。
不行，絕對不能死。
葉無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搜索腦海中的武功秘籍，試圖找到一個不需要動用內力，就能破局的方法。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九陰真經下卷，移魂大法。
這門功法，他一直覺得是個雞肋。
移魂大法說白了，就是一種高深的精神控製術。
通過目光對視，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壓製並控製對方的心智。
可這門功法有個致命的缺陷。
它對施術者和受術者的狀態要求極高。
如果施術者的內力不如對方，或者對方心智極其堅定，施術者就會遭到嚴重的反噬，輕則變成白癡，重則當場喪命。
所以，葉無忌很少用它。
遇到比自己弱的，直接一巴掌拍死多省事，何必費勁去催眠。
遇到比自己強的，用這招就是嫌自己命長。
這門功法，屬於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存在。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本參的內力確實比他強，但他現在已經走火入魔，神誌瘋癲。
一個瘋子，心智早就混亂不堪，腦子裡全是被欲望和殺戮填滿的雜念，哪裡還有什麼堅定可言。
這簡直就是給移魂大法量身定做的完美靶子。
葉無忌心中大定。
他雖然渾身上下軟綿綿的，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但這門功法，主要靠的是眼睛和精神力。
他現在的身體動不了，但眼睛還能睜開。
腦子也很清醒。
“大師。”
葉無忌的聲音變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您剛才說，要讓高家和蒙古人全都跪下。”
本參正沉浸在力量暴漲的狂喜中，聽到葉無忌的話，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了葉無忌的眼睛。
“那是自然。誰敢不服，我就吸乾誰。”
本參狂妄地大笑。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葉無忌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突然變得幽暗無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深處隱隱有波紋在蕩漾。
葉無忌冇有動用任何內力，而是將所有的心神和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雙眼之上。
他緊緊盯著本參那雙赤紅的眼睛，目光帶著無形的穿透力，順著本參狂亂的視線，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腦海。
移魂大法，發動。
本參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宋國青年的眼睛，變得幽暗深邃。
他想要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的目光被牢牢吸住，怎麼也挪不開。
腦海中那些狂暴的念頭，殺戮的欲望，在這一刻突然變得遲緩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抗拒的困倦感。
腦海中，有一道聲音，問他北冥神功的秘密，他不想說，但是腦子裡禁不住不去想。
遠處，烏恩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葉無忌的身體越發癱軟，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微弱起來，臉上浮現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在他看來，葉無忌已經是強弩之末。
而本參雖然停下了笑聲，但也隻是在專心吸收最後一點內力罷了。
烏恩雙手合十，開始默默調息，準備即將到來的收割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