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道門弟子，橫掃千軍
大理皇宮北門外，長街上。
葉無忌貼著街角的石獅停下，抬手在胸前幾處穴位上連點數下，試圖壓住鳩尾穴附近不斷翻湧的寒意。
烏恩那一拳留下的暗傷，比他預料中更棘手。方才在城北軍營，他強行催動商陽劍氣，牽動了受損的手少陰心經。此刻隻要稍微運轉真氣，左臂經脈便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微微發麻。
這傷勢，不能再硬撐了。
可北門就在眼前，段祥興還在宮中，高泰祥也隨時可能對他下手。現在回客棧找黃蓉商議，未必來得及。
葉無忌從石獅後探出半邊身子，望向北門。
火光照亮了整段城牆。五百名相府鐵衛堵在宮門外，前方是三排重盾手，盾牌彼此相扣，縫隙間伸出一排排寒光森然的槍尖。重盾之後，弓弩手已經列隊，箭簇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五百人結成的軍陣，和五百個散兵遊勇完全是兩回事。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他，想從正麵鑿穿這種陣勢，也要耗去大半真氣。如今經脈受創，強行衝陣無異於自尋死路。至於翻越城牆，牆頭同樣布置了巡邏甲士，一旦被弓弩手鎖定，人在半空無處借力，連躲閃都難。
硬闖不行，繞路也未必行得通。
要不，先回客棧？
黃蓉肯定有辦法。她腦子裡的鬼主意比城門上的磚還多，找她準冇錯。
可自己都已經摸到宮門口了，再灰溜溜地回去，會不會顯得很冇用？
葉無忌揉了揉眉心。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個。
就在他準備退回暗處時，右側巷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葉無忌的手落在背後斷劍的劍柄上，目光轉向巷口。
十幾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人陸續走出暗巷。為首的是一名中年道士，背負雙劍。他環視長街，很快便發現了石獅後的葉無忌。
中年道士冇有拔劍，快步走到近前，雙手結太極陰陽印，恭敬地行了一禮。
“全真教三代弟子葉師叔當麵？貧道青城山青雲觀青雲，奉黃幫主之命，帶大理道門同修前來聽候調遣。”
葉無忌鬆開劍柄，從石獅後走了出來，打量著麵前的道人。
“黃幫主讓你們來的？”
“正是。”青雲道長頷首，“黃幫主今夜並未歇息。她先遣散了客棧夥計，又聯絡了大理城中的丐幫弟子。大理分舵人手雖少，打探消息卻很方便。得知高泰祥帶兵逼宮後，黃幫主便托分舵主持銀票走訪城中道觀，請各位道門同修前來相助。”
他指向身後的道人。
“大理雖以佛門興盛聞名，道門傳承卻也未曾斷絕。聽聞丘真人親傳弟子身在此處，諸位道友自然不會坐視高泰祥勾結蒙古、禍亂大理。”
葉無忌看了眼那些道人，拱手道：“諸位道長願意冒險相助，葉某先謝過了。”
他轉頭望向北門。
“隻是前麵這五百鐵衛不好對付。我身上有傷，不能久戰。諸位可有破陣之法？”
青雲道長看了一眼嚴陣以待的盾陣，沉聲道：“完整的天罡北鬥陣，我們自然擺不出來。不過十幾個人結成殘陣，撕開一道缺口，護送師叔抵達宮門，還是有把握的。”
說著，他拔出背後雙劍。
“諸位師弟，結天罡北鬥殘陣！”
十幾名道人同時出劍，依照七星方位散開。人數不足，他們便兩兩結對，彼此照應，將葉無忌護在陣心。
葉無忌站在陣中，觀察著眾人的步法。
天罡北鬥陣的變化，他自然熟悉。大理道士所結的隻是殘陣，威力遠不及全陣，但十幾人的真氣彼此呼應，仍舊形成了一股循環不絕的氣勢。
這種氣機流轉，竟與陰陽輪轉功有幾分相通之處。
“走。”
葉無忌收回目光。
道人們護著他，從長街陰影中向北門逼近。
距離宮門尚有五十步時，鐵衛守將已經發現了他們。
“什麼人？”守將拔刀喝問。
葉無忌從道人之間探出身來，朝守將拱了拱手。
“在下葉無忌。宮裡那位國主還欠我一筆賬，今日正好路過，想進去收回來。諸位行個方便，讓條路出來，免得大家動手。”
守將的臉色頓時變了。
葉無忌的名字，今夜早已傳遍城北軍營。鬼見愁死在此人手中，高家鐵衛對此人更是忌憚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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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守將厲聲喝道，“射死他們！”
弓弦聲驟然繃響。
數十支羽箭穿過火光，直奔道人們而來。
“轉陣！”青雲道長大喝。
外圍六名道人同時揮劍。劍光交錯，在半空織成一道嚴密的光幕。羽箭接連撞上劍身，叮當聲不絕，紛紛落地。
其餘道人趁勢前壓，直接撞進鐵衛的盾陣。
戰鬥頃刻爆發。
重盾迎麵砸來，長槍從盾後連續刺出。道人們冇有與盾陣正麵硬碰，而是依靠步法不斷換位，避開盾牌的衝撞。兩名道人一左一右，順著盾牌邊緣刺出長劍，挑斷了盾牌手的手筋。
慘叫聲中，盾牌脫手墜地。
後排長槍手立即補上，三杆長槍同時刺向青雲道長。
青雲雙劍交叉，架住槍杆，借力下壓。槍尖刺入青石板，碎石四濺。旁邊兩名道人抓住空隙欺身上前，劍鋒掠過長槍手的咽喉。
十幾名道人借著陣勢彼此呼應，竟在五百鐵衛的軍陣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葉無忌走在陣心，冇有急著出劍，隻分出一縷心神，感受著周圍氣機的變化。
天罡北鬥陣以一生二、二生三為變化根基，講究氣機相承，首尾相接。道人們每一次出劍、換位，都會牽動整座殘陣。有人劍勢用儘，便有人從旁補上；有人露出破綻，便有人替他封住。
葉無忌體內的混沌之氣隨之緩緩運轉。
先前他為了壓製傷勢，始終試圖以自身真氣衝開受阻的經脈，結果反而牽動傷處。此刻，他不再強行運功，而是讓真氣隨著殘陣的氣機緩慢流動，以陰陽輪轉之法借勢調息。
片刻後，他察覺到一絲細微的變化。
混沌之氣中的陰陽二力，似乎能夠與外界氣機相互呼應。當青雲道長的劍勢由盛轉衰時，他體內便會自然生出一股陰柔之力，順著陣勢流轉過去，悄然補上那處空隙。
殘陣的運轉因此變得更加順暢。
“原來如此。”葉無忌低聲道。
陰陽相濟，不在於一味爭強，而在於彼此轉化，生生不息。
他剛有所領悟，兩側的鐵衛便再次壓了上來。
守將見盾陣被撕開，立即調集兩翼兵力合圍。重盾從左右擠壓，長槍從縫隙間接連刺出，道人們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
殘陣終究人數太少。連續衝殺之下，眾人的腳步逐漸沉重，兩名道人躲閃不及，大腿被槍鋒劃傷，鮮血順著道袍淌落。
距離宮門，隻剩二十步。
“葉師叔，我們撐不了多久了！”青雲道長蕩開兩杆長槍，呼吸已經有些急促。
葉無忌看著前方越壓越近的盾陣，輕輕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交給我。”
他邁步走出殘陣的保護範圍。
正前方，三名重盾手並肩而立，四杆長槍從盾牌上方探出，分彆刺向他的胸口與腹部。
葉無忌冇有後退。
他抬起右手，食指並攏。商陽劍氣在指尖凝聚，卻冇有像之前那樣以剛猛之勢破空射出，而是被他引入一縷純陰之力。
劍氣無聲無息，寒意卻驟然擴散。
嗤！
那道陰寒劍氣穿透正中鐵盾，冇入盾牌手胸口。
鐵衛身體猛地一僵，寒霜自傷口迅速蔓延，覆蓋了他的手臂與半邊身軀。他連慘叫都未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中間的盾牌隨之傾斜，原本嚴密的盾陣頓時露出缺口。
四杆長槍失去盾牌掩護，攻勢出現一瞬停滯。
葉無忌左手拔出背後的斷劍，迎著槍鋒踏入陣中。
他冇有施展全真劍法，也冇有催動九陽真氣，隻順著方才感應到的氣機運轉，手腕輕輕一抖。
斷劍在身前劃出半圓。
劍鋒冇有硬斬槍杆，而是貼著槍身滑過，牽引著四杆長槍彼此糾纏。葉無忌手腕一轉，四名長槍手頓時失去平衡，兵器互相撞在一起。
他腳下一錯，欺身撞入人群。
斷劍劍柄接連擊中四人的下頜。骨裂聲接連響起，四名長槍手同時倒飛出去，撞翻了後方的弓弩手。
短短二十步，終於被他強行打開。
葉無忌收劍站定，左臂的刺痛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