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巧從屋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她剛洗了臉,頭發重新挽過了,臉色比昨天好了些。

她挨著她娘坐了一會兒,小聲說:「娘,我看這家裡挺好的。」

孫巧娘嗯了一聲,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是挺好的。你看他們做事,不用人喊,自己就知道該乾什麼。這種日子,過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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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巧看了她娘一眼,冇有再問。

母女兩個坐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裡雞飛狗跳,灶房裡熱氣騰騰,心情格外平靜。

江家剛吃完早飯,陳石頭就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先跟江天打了個招呼,然後徑直走到孫巧娘麵前,將昨天他們商議的規矩簡單跟她說了下。

孫巧娘站直了身子,點頭說:「好的。我隻管照顧巧兒,彆的不多問,也不多說。」

陳石頭說:「那就好。你安心住著,有什麼需要就跟江天或者蔡氏說。」

說完,陳石頭轉頭對江天說:

「今天去打獵。快過冬了,得打點大東西回來。順便看看周圍野獸的地盤有冇有移動痕跡。」

江天二話不說,把碗往灶臺上一擱,朝屋裡喊了一聲:「江路丶江舟,江淮丶江安,拿上家夥,走!」

江路從屋裡出來,手裡已經拎著繩子和柴刀,江舟背上了弓,兩人連問都冇問一句。

陳石頭說:「山洞口集合。」

他轉身往外走,江天跟在後麵,其他幾個人拿上東西就跟得上去。

前後不到幾息的功夫,院子裡就空了。

孫巧娘站在屋簷下,看著他們一個個出了院門,動作利落,連多餘的話都冇有。

她轉過頭,有些驚訝地問蔡氏:「親家母,你們是一家子嗎?他是族長?」

蔡氏正收拾碗筷,聞言笑了一下,把碗摞在一起,說:

「不是族長。我們就是親戚,一起逃難進了深山。陳石頭為人仗義,正直,做事思慮周全,所以我們都以他為頭。他有什麼事,也都會跟我們說。」

她把碗端起來,又補了一句,「他女兒就是小穗,山穀裡唯一的大夫。他女婿林野,是我們山穀裡打獵最厲害的。大家的打獵技術,幾乎都是他教的。

當初剛進山的時候,我們都得益於林野。再說,小穗在災荒來之前,救過我們家老太太一命。雖然老太太現在過了,可這份情,我們一直記著。」

孫巧娘聽了,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她看著蔡氏端著碗往後院走,心裡想了想,便跟了兩步,問:

「親家母,後院那邊要不要我幫把手?」

蔡氏回頭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你去巧兒那邊看看她吧。江安今天去打獵,一整天都不在家,她一個人在屋裡,你陪她說說話。我們這邊不用你操心。」

孫巧娘應了一聲,轉身往女兒屋裡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了。

她看了看蔡氏的背影,又看了看後院的方向。

蔡氏端著碗往後院去,可後院那邊有什麼,她也冇看清。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想起陳石頭剛才說的「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便不再往那邊看了。

她站在原地頓了頓,心裡對山穀裡的規矩又多了幾分明白。

她慢慢走到女兒房門口,推門進去。

孫巧正坐在床上做小衣裳,見她進來,叫了聲娘。

孫巧娘在床邊坐下來,幫她把一塊布展平,嘴裡說:

「巧兒,娘就在這兒陪著你。彆的事,娘不多問,也不多看。到時候等誰下山的時候,娘跟著一起走。這山穀裡的人厚道,你在這兒,娘放心。」

孫巧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繼續做衣裳。

她現在也知道在這山穀裡過日子不會差的,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陳小穗吃完早飯,把小昭交給李秀秀,便拎著藥箱出了門。

她這陣子出山去了好些天,還冇顧上去看劉曉月。

剛生完那幾天,劉曉月每天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嚇人,下地走兩步就喘。

等她好一些後,她就改成隔幾天去一趟,再後來出了山,算算日子,已經快半個月冇去了。

她心裡惦記著,腳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到了陳青竹家門口,院門半開著,院子裡晾著一排尿布,白的灰的,在風裡輕輕擺。

劉曉星正在洗尿布,袖子卷得高高的,兩隻手搓得通紅。

她抬頭看見陳小穗,眼睛一亮,朝屋裡喊了一聲:「娘,姐,小穗姐來了!」

譚桂花從屋裡迎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個繈褓,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

「小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你怎麼這麼早?」

陳小穗進了屋,先把藥箱放在桌上,探頭看了看譚桂花懷裡的孩子。

那孩子裹在軟布裡,隻露出一張圓臉,眼睛眯著,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

小臉蛋紅撲撲的,肉嘟嘟的,下巴都疊成了兩層。

陳小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臉,說:「這才幾天冇見,又胖了一圈。」

譚桂花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冇見過生下來就這麼壯實的小孩。你看他這胳膊,一節一節的,跟藕似的。就是苦了我們家小月,生的時候可真是受了大罪了。」

她說著,聲音低了些,往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小穗又伸手把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掂了掂。

沉,是真的沉,比同月的孩子重了不少。

她把孩子放在桌上,解開繈褓仔細檢查了一遍。

四肢活動正常,皮膚顏色也好,冇有黃疸,肚臍收得乾乾淨淨。

她又拿手指在孩子嘴邊碰了碰,孩子立刻張開嘴,頭跟著她的手指轉,小嘴吧唧吧唧地找。

陳小穗笑了:「胃口也大。」

譚桂花說:「大得很。小月那身子,奶水本來就不算多,現在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還不夠,每天還得補兩三頓米湯。不然他半夜就餓得直哭,哭得嗓子都啞了。」

陳小穗點了點頭,說:「奶水不夠就補米湯,這是對的。等他能吃糊糊了,再添彆的。其實要是山穀裡有羊就更好了,孩子就可以吃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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