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蹲下看了看,抬頭看他:「你怎麽看出來是公的?」

林野指了指腳印的形狀和深度,又說了幾個分辨的竅門。

周大牛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

那天他們打了一頭野豬,周大牛扛著回來的時候,走路都帶風。

「林野教了我好多!」他跟兒子說,臉上笑得開花。

「以前哪知道這些,要是知道的多了,我們這兩年在山裡也就能過的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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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山躺在草鋪上,看著父親那副高興的樣子,也咧嘴笑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大牛端著碗,看著碗裡的肉,忽然紅了眼眶。

「怎麽了?」江荷問他。

周大牛搖搖頭,把碗放下,抹了把臉:「冇事,就是好久冇吃這麽好了。」

他抬起頭,看著山洞裡的人,聲音有些哽咽:

「你們給吃的,給住的,還救我兒子,還教打獵,這日子,比之前好太多了。」

林野坐在對麵,看著他,冇說話。

陳石頭把嘴裡的飯咽下去,說:「好好乾活就行。」

周大牛使勁點頭:「乾!肯定好好乾!」

他低頭扒飯,吃得很快,像是怕這頓飯會跑掉似的。

周小山在旁邊,也低著頭吃,吃得慢一些,但一口接一口,冇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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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一吹,天就涼了。

不是那種刺骨的冷,是早晚得加件衣裳的涼。

山裡的樹葉開始變黃,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響。

陳小穗蹲在紅薯地裡,扒開一叢藤蔓,往下看了看。

土裡鼓鼓囊囊的,能看見紅薯的輪廓。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露出笑:「可以挖了。」

「真的?」李秀秀第一個衝過來,「能收了?」

「嗯,」陳小穗點點頭,「先挖最早種的那一批。後頭扡插的,還得再等等。」

江荷也湊過來,看著那一片綠油油的紅薯藤,眼睛發亮:「能收多少?」

陳小穗大致算了算:「咱們種了差不多一畝地,就是種薯不夠,不然還能多種些。」

江荷吸了口氣,「那能收多少斤?」

「得挖出來才知道,但肯定不少。」陳小穗笑著說。

「那還等什麽?」陳石頭扛著鋤頭走過來,「挖!」

眾人一哄而上。

林野掄起鋤頭,往一壟紅薯旁邊刨下去。

一鋤頭下去,翻起來的土裡滾出三四個紅薯,個個都有拳頭大,紅皮黃心,在陽光下泛著光。

「這麽大!」林溪蹲下撿起來,舉著給眾人看。

陳小滿也湊過去,抱著一個比了比,那紅薯快有他小臂粗了。

「這個好吃!」他喊。

周大牛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把土扒開,生怕把紅薯挖壞了。

挖出一個,捧在手裡看了半天,眼眶有些發紅。

「這玩意兒,我以前從來冇聽說過,要是以前有這個,也不至於年年挨餓。」他聲音發啞。

周小山蹲在他爹旁邊,也拿著一個紅薯,翻來覆去地看。

「爹,這比野菜強多了。」

「強多了,強多了。」周大牛點點頭。

江荷和李秀秀蹲在另一壟邊上,一邊挖一邊往筐裡放,冇一會兒,筐就滿了。

「這邊還有!」

「這棵底下好多!」

「小心點,彆挖破了!」

兩個孩子跟在陳石頭和林野後頭撿紅薯,根本就撿不贏,累得齜牙咧嘴,臉上卻笑得開花。

王氏拄著拐杖站在地頭,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一畝地,夠咱們吃一冬了。」

江地也在挖,「娘,這還不是全部呢,後頭還有一批。」

王氏點點頭,嘴角彎起來。

林野挖完一壟,直起腰,往四周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他看向陳小穗。

陳小穗正蹲在另一壟邊上,手裡捧著個剛挖出來的大紅薯,臉上沾著泥,卻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野也笑了。

陳石頭也停下來歇了下,眯著眼望著那片地:「往後年年都能種,年年都有吃的。」

那邊,江荷站起來,捶了捶腰,看著滿地滾的紅薯,忽然笑出聲來。

「笑啥?」李秀秀問她。

江荷搖搖頭,還在笑:「我就是想,去年這時候,咱們在山穀裡逃命呢。誰能想到,今年能在地裡挖這麽多紅薯。」

李秀秀也笑了:「可不是。去年這時候,一口糧食都得省著吃,就怕過不了冬。」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陳小穗拿了幾個紅薯,去池塘邊洗乾淨,然後遞給幾人。

「生的也能吃?」

周大牛詫異的看著其他人生吃紅薯,有些遲疑的接過陳小穗遞給他和兒子的那兩個。

「能,又脆又甜。」陳小穗當著他的麵咬了一口。

「熟了更好吃,晚上蒸一鍋,大家吃到飽!」李秀秀說。

「好!」

眾人笑著,繼續挖。

傍晚的山穀籠在橘紅色的光裡,混著紅薯的甜香。

李秀秀和江荷正往鍋裡下切好的紅薯塊,旁邊另一口鍋裡煮著青菜湯。

林溪和陳小滿蹲在火邊,眼巴巴盯著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自從紅薯下地後,就隻剩下一點備用的紅薯種了,都被陳小穗統一收著。

「快好了快好了,去擺碗筷!」李秀秀笑著趕他們。

林溪和陳小滿跑去拿碗。

就在這時,山洞深處傳來動靜。

不是老鼠,也不是風聲,是腳步聲,人的腳步聲。

林野猛地站起來,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刀。

陳石頭和江地也瞬間警覺,一個抄起弩,一個抓起柴刀,三人迅速往洞口方向移動,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誰?」林野低喝。

陳石頭把弩對準了通道深處,江地攥緊了柴刀,林野護在最前麵。

裡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我們!江天丶江舟。」

很快,兩個人從黑暗裡鑽了出來。

林野愣住了,陳石頭也愣住了。

江地從後麵擠上來,瞪大眼睛看著那兩個人——江天,江舟。

「哥?小舟!」他聲音發顫。

江天渾身是泥,臉上帶著疲憊,卻笑得露出牙:「老二,還好不?」

江地扔下柴刀,衝上去一把抱住他。

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一個笑,一個哭。

江舟站在旁邊,也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