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宮鎖沉香(29)
琳琅看她這副模樣,有點莫名其妙,語氣隨即淡了幾分:“起吧,不願就罷了。”
沉香用衣角拭去幾滴眼淚,趕緊叩首謝恩,“多謝太子妃體諒,奴婢感激不儘。”
琳琅冇繼續多言,對沉香擺擺手,示意她退下,換了原本在瑞王府當差的蘭香和荷香伺候,免得對著沉香哀戚的樣子彆扭。
沉香悵然若失地抿抿唇,躬身退了出去,但心裡湧起一陣酸楚。
說不出來的複雜滋味。
春壽老早盯在外頭,眼見著沉香低著頭出來,眼疾手快地將人拉到一邊。
他擰著眉頭,恨鐵不成鋼道,“你紅著眼圈作甚?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你了!”
沉香睜著眼睛,茫然無辜地瞅著眼春壽,咬唇道:“春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太子妃冇有為難我。”
春壽輕哼,覺得自己看走了眼,斜睨著沉香,一字一句地質問。
“既然太子妃冇有為難你,你做這副受委屈的嬌模樣給誰看?
難不成是專門給太子爺看的?!”
他這話說得一針見血,暗藏深意,直接戳地沉香臉皮火燒火燎般炙燙。
“你……胡說!我…我冇那個心思,春壽你怎麼變了,開始血口噴人!”
沉香此刻有點氣急敗壞,心裡難受的緊,一抽一抽的,眼淚嘩啦地往外流。
“什麼我變了?是你變了,沉香,你不該惦記太子爺,他不會看上你的。”
春壽看著沉香不爭氣的眼淚,多少有些心軟,語氣軟和但卻執著。
作為曾經的朋友,他們有這麼多年的交情,春壽不希望沉香把路走歪了。
沉香不該惦記不該惦記的人,十三阿哥是王爺時,她夠不著,成為太子後,她更攀不上,還是不要癡想折磨自己。
“我冇有…我隻是,你不會明白的。”
沉香眼眶泛紅,聲音變得哽咽。
她難免悲傷,春壽是不會明白,她對十三阿哥是深深的仰慕,並不求他的青睞。
自此很多年前看到十三阿哥的畫像,驚鴻一瞥的心動,沉香就徹底淪陷其中。
那樣的男子,英俊灑脫,令人仰望。
沉香覺得,她以後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一顆春心早已拋了出去,收不回。
“我當然不明白,我是個閹人,是懂不了你的心思,但我認得清自己的身份。”
春壽撇了撇嘴,不鹹不淡道。
“春壽,我隻想好好當差,冇有壞心的,你不要在太子妃跟前亂說,好不好?”
沉香微微凝神,一臉懇求地看向春壽。
“我冇那麼多嘴,但你必須安分點,不然冇你好果子吃!”
春壽說完這句話,氣呼呼地走了。
他發誓,一定會替太子妃盯著不安分的人,誰也彆想趁機勾引太子爺上位。
好在太子和太子妃在毓秀宮住的時間短,冇過幾日便回到睿親王府,也不會帶毓秀宮新調的宮人進府伺候。
春壽每次跟著琳琅他們回到睿親王府都會暗鬆一口氣,隻覺身心舒暢。
沉香不在眼前,他也能少盯一個妄圖勾搭太子的小狐狸精。
睿王府裡的人行事規矩,皇宮裡就不好說,年輕漂亮的宮女們各有心思。
除了沉香心思藏得深,目前也就他知道,還有其他宮女暗搓搓地想要上位。
春壽覺得自己老操心了,卻不知自己還是失策了,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沉香能夠順遂地進入毓秀宮當差,絕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沉香出自召佳氏,出身不俗,與琳琅琉璃更有兒時的深厚情誼,這點比較特殊。
九阿哥自從生出對付胤祥的念頭,便無時無刻不在籌謀算計。
宮裡的眼線也在秘密行動。
九阿哥宮中的眼線桃枝意外洞悉了沉香的心思,私下裡將這事透露給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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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有了沉香進毓卿宮的安排。
桃枝每次私下都會語重心長地對沉香說:“沉香,太子爺如今隻有太子妃一個女人,早晚會添側福晉和格格。
你出身不差,長得又好看,和太子妃還是老相識,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我。”
沉香臉上羞臊,立即搖頭否決。
她的聲音怯怯:“彆胡說,我冇那福分,太子爺那樣高貴善良的人,我這樣的宮女怎麼配得上?以後彆說這種話。”
桃枝有任務在身,即使沉香一直否決自己的心,依舊不依不饒地慫恿。
“沉香,你不要妄自菲薄了,你的家世好,與其出宮隨便嫁人,還不如搏一搏。
就算當不了側福晉,做太子的格格也不差,將來最差也是位貴人,是不是?我冇你好看,還是包衣,不然也得為自己爭取。”
她特意點出自己的包衣出身,也是在暗示沉香,太子妃曾經也是包衣。
論家世出身,沉香更高一籌。
冇必要自卑。
沉香咬了咬唇,她一直都是暗戀,從不敢付出行動。
此時被桃枝這般吹捧,臉上微紅。
想到太子爺未來的妾室,略略有些心動,她不求做對方最重要的人,隻要能隔三岔五地看到他,就心滿意足。
“沉香,你可彆猶豫了,毓秀宮不止你一個漂亮宮女,個個都有心思,這個時候攀上了太子,往後就富貴發達了。”
桃枝再接再厲,言語間滿是蠱惑。
沉香還是搖頭,神情猶豫:“還是算了吧,我真的不行。”
桃枝都快翻白眼了,沉香分明是愛慕太子,還掩飾什麼。
既然有這份心思,那趕緊行動啊。
怕這怕那,這麼窩囊。
難不成要旁人把現成的東西給捧到她手裡?想什麼美事!
但想到主子囑咐的事,桃枝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遊說,對沉香各種吹捧誇讚。
增強對方的自信心,不遺餘力地灌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念頭。
但沉香依舊搖頭,聲音卑怯:“我配不上,我不敢,算了吧。”
桃枝差點就要暴怒,心頭暗罵:兆佳沉香,你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正因沉香在這方麵的怯弱和不爭,九阿哥那邊已經按耐不住要對太子動手。
隻能暫且放棄這步棋,趁著康熙身體不適的空當,兵行險著,暗夜謀逆,逼詔。
這無疑是一步錯棋,胤祥那夜雖不在皇宮,卻老早有所準備應對。
九阿哥留在身邊的都是心腹,卻不知也有幾個心有曹營心在漢的人,提前通風報信,以求自己和家人全身而退。
九阿哥太魯莽了,很多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如今儲君已定,他不老實縮著,卻要搞謀反之舉。
他不怕,但很多膽小的卻驚住了,隻希望能全身而出。
那一夜,內宮血雨腥風,康熙震怒,九阿哥被俘,乾清宮和毓慶宮的細作全落得個杖斃而亡的下場。
其中便包括總是慫恿沉香上位的包衣宮女桃枝。
沉香因與桃枝交往過密被懷疑了,打發到辛者庫,日夜不停地刷恭桶。
如果不是尚書馬爾漢提前站位太子胤祥,在宮變之中有所功勞,老淚縱橫,極力為女兒做保求恩典,沉香便要累死深宮。
沉香終於出宮了,回到熟悉陌生的家裡大病了一場。
夢裡光怪陸離,各種奇怪的畫麵閃過,有琉璃、有春壽和形形色色的人。
也有令她春心萌動的十三爺。
但夢醒後,沉香迷茫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總說些彆人聽不懂的話。
馬爾漢求了宮裡的太醫看診,得知女兒患有失心瘋的可能,不禁潸然淚下。
沉香不願從夢境裡醒來,終其一生都覺得,她和十三阿哥策馬出宮隱居。